第398章 内门师兄,一匪不留(1 / 2)

第三辆封砂矿车比前两辆更沉。

封砂更厚。

车板缝里那一层乌青封纹,也更亮。隔着封砂,都能看见里面黑风乌铁砂透出来的冷光。

那是一车被风煞泡过的铁。

车轮被人卸了一枚卡钉。

叶霄往前踏出半步。

独眼匪首嘴角一点点咧开:

「鱼咬钩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七名黑风匪同时动了。

一名黑风匪扣住车链,细钩直挑车板缝里的封眼。

另一名黑风匪伏到斜轨旁,短斧卡进轨扣,狠狠一撬。

剩下五人,全杀向叶霄。

短弩贴着风射向他膝盖,长刀斩他右手,铁钩绕他後腰,重斧劈向他後肩。

最後一人压低身形,短刀贴着废轨削向他的脚踝。

车是饵。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叶霄一救车,网便收了。

也是在这一瞬,黑风贴着第三车下方吹过,到了车底,像被什麽东西轻轻挡一下。

只断了刹那,短到几乎不存在。

换作旁人在这种环境与围攻下,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这一点,可叶霄察觉到了。

但他神情毫无变化,就像什麽都没发觉。

那名伏在斜轨旁的黑风匪,短斧已经卡进轨扣。

哢。

轨扣崩开。

第三车前方那截撑轨木,早就被人做过手脚,只剩一层木筋吊着。

短斧一撬,木筋断了。

第三车猛地一沉,朝斜坠废轨滑过去。

同一时间,五道杀招同时到了。

短弩最快,箭尖贴着黑风钻来,直取叶霄膝侧。

叶霄没避。

他一步踏在轨上,沉黑长刀斜插进废轨内侧,刀锋压住前轮将要坠下的那一寸轨口。

第三车撞来。

整截斜轨先往下一沉,轨钉崩出半截,像下一刻就要连车带轨一起坠进黑砂坑。

叶霄右臂筋骨骤然绷紧,罡气没送进刀锋。

黑砂从轨缝里炸起,撞在护体罡上,碎成一层乌黑。

车势被他按住一瞬。

但斜轨还在往下裂。

车板缝里的乌青封纹被震得一明一暗,几处细纹已经抖出裂口。

短弩箭也在这一刻,撞上叶霄的膝侧护体罡。

砰!

火星炸开。

叶霄的护体罡凹陷半寸,膝骨没弯,脚下反而往废轨里又压半寸。

贴轨削来的短刀擦着他靴底掠过。

叶霄脚尖一拧,崩起两枚断轨钉。

铛!

一枚轨钉撞偏短刀,一枚被叶霄一碰,带着罡气从那矮身黑风匪眼前飞过。

血线一闪。

那人惨叫还没出口,叶霄已经擡膝。

砰。

膝锋撞在他面门上。

他的护体罡震了一下,当场凹碎,整个人倒进黑砂里,再没爬起来。

斩向叶霄右手的长刀紧跟着落下。

叶霄左肩一沉,整个人借车轮撞来的力道,往侧前压出一寸。

长刀擦着他右腕护体罡斩下。

哢。

护体罡首次裂开一线。

持刀黑风匪眼中刚露出喜色,叶霄左掌已经按在他胸口。

罡气一吐。

砰!

那人胸前护体罡当场凹陷,旋即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矿壁,骨头碎声被黑风一卷,闷在岩缝里。

铁钩从後腰绕来,钩尖乌黑,缠着煞气与罡气。

叶霄没避没闪,左臂向後一沉,罡气贴着肘锋撞开铁钩。

钩尖擦过衣侧,带起一线破布。

下一瞬,叶霄肘锋一压。

铁钩弯折。

持钩黑风匪双臂一震,虎口当场炸开。

他还想抽身,叶霄左肘已经回撞到他胸口。

砰!

那人胸前护体罡被撞得一裂,整个人斜飞出去,砸在第三车车侧,又滚到斜轨下方。

重斧也到了。

这一斧劈在叶霄後肩护体罡上。

铛!

护体罡当场凹下去一块,裂纹沿着肩背爬开。

叶霄身形一沉,脚下斜轨又陷一线。

车轮压着刀身,再次发出一声闷响。

嗡。

第三车上的封纹猛地一颤,车链旁,那名黑风匪的细钩已到封眼前。

钩尖只差半寸。

叶霄脚下一沉,废轨被压弯,轨边碎石崩起,劈里啪啦打向车侧。

一块黑石正撞在细钩上。

钩尖一偏,贴着封砂划过,只留下一层黑灰。

封眼没破。

那名黑风匪脸色一变,还想再挑。叶霄左掌翻回,掌心直落在他的肩头。

哢。

肩骨碎开。

人连钩一起飞了出去,撞在火印槽边,滑下来时已经没了声息。

斜轨旁,那名短斧黑风匪见轨扣已断,转身就要扑向叶霄脚下。

可他刚动,矿台入口正好有脚步声撞进黑风里。

陈照野来了。

他手里攥着最後一枚封轮楔,眼睛死死盯着第三车前轮。

陆青檐落在他後方半步,矿道索还缠着血,另一端已经甩向车尾铁环。

短斧黑风匪脸色一狠,斧刃反劈陈照野。

陈照野瞳孔一缩,可他没有退,手中铁口钩浮现罡气,钩尖顶住斧一瞬。

铛!

他整个人被震得肩头一歪,一口血喷出,半边身子撞在车板旁。

可他的手没乱,封轮楔已经被他送到了轮下。

「压住。」

「半息。」

声音短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短斧黑风匪没有收手,他看见陈照野把封轮楔送进轮下,眼神一狠,斧柄猛地往下一压,斧刃直奔陈照野後颈。

陈照野半边身子还撞在车板旁,退不开。

陆青檐的矿道索到了。

他没先救人,而是先把索头甩上车尾铁环。

索身一绕,车尾被硬生生拉住一线。

下一瞬,索尾才横抽回来。

啪!

短斧黑风匪的手腕被抽得一偏。

斧刃擦着陈照野後颈落下,砍进车旁黑砂里。

陈照野後颈一凉,眼睛却还盯着轮下。

封轮楔还没砸实。

还差最後一寸。

他咬着牙,擡起铁口钩,狠狠往楔尾一砸。

铛!

铁口钩震得他虎口裂开。

封轮楔却只进半寸。

第三车还在压,车轮碾着沉黑长刀,整截废轨都发出快要断裂的呻吟。

短斧黑风匪怒吼一声,弃斧扑向陈照野,伸手就要去拔那枚封轮楔。

他清楚不能让车稳固,否则叶霄就能完全腾出手脚。

陆青檐脚下一蹬。

肩头旧伤再次裂开,血从布带里涌出。

矿道索借着车尾铁环一绷,索尾缠住那名短斧黑风匪的脚踝,猛地一拖。

那人的手指擦着封轮楔落空,整个人摔进黑砂里。

陈照野连看都没看他,满脸是血和黑砂,对着叶霄吼:

「叶师兄,压住!」

同一时刻,独眼匪首的厚背刀,也在这瞬到了叶霄身前。

这一刀,比前面五道杀招加起来都沉。

黑风、砂粉、残灯火影,全被刀势卷成一道沉暗弧光,直斩叶霄左颈。

若换作其他时候,叶霄能退、能闪、能挡,甚至能反斩一刀。

但此刻,他右手按住刀,刀锋压着第三车前轮,脚下是将裂未裂的废轨。

轮下是没砸实的封轮楔。

叶霄左臂一擡,罡气贴臂而起。

厚背刀斩在护体罡上。

刀锋上的煞贴着罡气往里磨,叶霄左臂外本就有裂痕的护体罡当场凹下。

刹那间,裂纹从左臂爬到肩背,最终护体罡被撕开一道口。

煞气透进,叶霄胸膛一震。

一口血从喉间涌上,沿着唇角淌下。

血滴落黑砂里,很快被砂粉裹成暗红。

他半步没退,插在轨缝里的刀也没松。

独眼匪首看见那点血,眼中终於多出一抹狠戾。

「都到这一步了,还舍不得车?」

「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有机会活着离开?」

话落,他手腕一翻。

厚背刀直接顺着护体罡缺口,往下一压。

刀锋直切叶霄右手。

叶霄眼神不变,右手仍按着沉黑长刀,左臂往下一扣,硬生生压住那道刀势。

哢。

护体罡缺口又被撕开一线,更多煞气冲入其中。

刀锋擦过袖口,割开布料,也在他小臂上留下一道血口。

血刚渗出,就被黑砂一裹,变成暗红。

独眼匪首贴身撞来,肩、肘、刀柄、膝锋、罡气,连同那股黑风煞,全压向叶霄按刀的右半身。

砰!

撞击声在矿台里炸开。

叶霄身上护体罡剧烈震荡,刚被撕开的那道缺口,险些彻底崩开。

胸口血气又被撞得翻起,嘴角血线更深。

他脚下废轨也在这一撞里又陷下一线。

车轮再次撞上刀身。

嗡。

第三车车身剧烈一震,车板缝里的乌青封纹猛地一闪,几道细纹被震得像要崩开。

陈照野脸色一变。

叶霄擡眼看向独眼匪首,那双眼里没有怒,也没有急,平静得让人发寒。

独眼匪首心里忽然一沉。

叶霄右手把沉黑长刀,猛地往缝里又压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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