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煞晶到手,天明验名(1 / 2)

陈照野这才松了半口气,低声骂道:

「这东西也太凶。」

匣中躺着两枚指节大小的黑青结晶。

它们表面生着细密风纹,像把整条矿道里最冷的黑风,都锁进这两块小小石头里。

最前面的矿役只看了一眼,嘴唇便没了血色。

「黑风煞晶……」

陈照野猛地擡头:

「先前一名黑风匪喊过这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麽?」

矿役喉咙滚了滚:

「主坑风煞最重的地方,凝聚而成的结晶。」

「一年也就两枚。」

「黑风旗平日不敢动,都要留着往上送。」

那名矿役说到这里,声音低得几乎贴进黑砂里:

「这两枚就是今年份,是半个月前成形。」

「本该跟这个月月供一起送出去。」

陈照野脸色沉了下去。

他终於确认,先前那短弩匪临死前,不是胡乱攀咬。

月供是真。

黑风煞晶是真。

齐执羽,多半也是真。

叶霄看着匣中两枚黑风煞晶。

匣内没有半点动静,铁壁深处却一直传来极细的风声。

片刻後,他合上铁匣:

「那就一起带走。」

陈照野和陆青檐同时应声:

「是。」

叶霄把半截烧黑的旗杆踢入火印槽边的灰里,看向那些活口:

「能走吗?」

最前面的矿役撑着膝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才勉强站稳。

「能。」

他说完,又像怕这个字不够,连忙补了一句:

「能走。」

其余人也跟着点头。

两个女子点头时,脖间铁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响。

陈照野看了他们一眼,低声道:

「封砂车不能坐人,也不能碰。」

他指向第三车後方。

「跟在最後一辆车後面。」

「离车五步。」

「踩我们走过的地方。」

「我让停,就停。」

「别碰轨边,别碰矿道索。」

那些活口连连点头。

陈照野又压低声音:

「出了矿,我知道如何安顿你们。」

叶霄看了陈照野一眼。

陈照野这时才勉强扯了下嘴角:

「叶师兄,我是元武城人,这种事难不倒我。」

叶霄点头:

「走。」

……

归路比进矿更难。

三辆封砂矿车首尾相接,铁轮每压过一处旧轨,矿道里便响起一声刺耳的吱呀。

塌轨、断梁、埋在黑砂下的松钉,一处接着一处。三辆车都被人动过手脚,封砂又不能散,车身每晃一下,陈照野的目光便追着车板缝里的乌青封纹移动。

车後那群人始终隔着五步,不碰车,不靠轨,只踩叶霄三人走过的地方。

前方矿口渐渐透进一层灰白。

陈照野擡头看了一眼,嗓音发哑:

「快天明了。」

一行人继续前行,最後一段废轨黑砂最厚。

第一车刚压上去,车轮猛地一坠。

陈照野几乎扑过去,把铁口钩死死卡进轮缝:

「别拉!」

陆青檐动作一停。

叶霄也停。

车後的那些活口也跟着停下,贴着矿壁站着,连呼吸都轻了。

矿车重重一晃,车板缝里的乌青封纹骤然亮起,最靠近车轮的一道细纹已经裂开半寸。

陈照野趴下去,手指在黑砂里摸了几寸,脸色就变了。

一截被撬松的轨钉藏在砂下。

再往前半尺,轨面就是空的。

若一路强拉,车会翻,封会散。

陈照野擡头,声音发冷:

「後路也动过手。」

「真是一帮狗东西。」

叶霄道:

「能过?」

陈照野咬牙:

「能,慢过。」

「叶师兄压车头。」

叶霄点头:

「过。」

陈照野重新楔紧轨钉,又用封轮楔托住将坠的车轮。

陆青檐从斜侧牵住矿道索,硬把车势拉正。

叶霄站在车头前半步,长刀横在轨侧。

车势一偏,他便把车压回轨面。

第一车过。

第二车过。

第三车最慢。

等最後一只车轮压过陷轨,矿口外的灰白天光已经漫到脚边。

陈照野坐在地上,喘得胸口发疼。

陆青檐靠着车尾,手还扣着矿道索。

叶霄站在矿口,回头看了一眼,矿道深处火印还亮着。

那点赤光把黑风和死人窝都压在矿底。

……

天色未明透。

元武城东街已经有人出来。

封阶方向传来晨钟,一声接一声,从七峰云间落下来。

卖热饼的小摊刚支起铁板,矿灯铺的夥计打着哈欠挂灯,青岐药坊门口已经排起第一批等药的人。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传来车轮声。

吱呀。

声音不快,但重。

街上的人一个接一个转头。

晨雾和黑砂里,三辆封砂矿车从西北方向被拖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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