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镇岳挺好,规矩留城(1 / 2)

叶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半步,指尖拨过半空阵图。

主牌随之放大。

三道灰线同时显出。

封门阵心。

北侧入口。

中央锁钉。

「因为那一下不是乱颤。」

叶霄先点中央锁钉,又点向北侧入口:

「这里每收紧一次,北侧都会跟着轻一下。」

「一次可以是巧合。」

「次次都一样,就不是。」

他指尖落在三道灰线汇入牌槽的位置:

「三处隔得远,根却在一起。」

「所以我才往北侧追。」

徐砚山盯着那三道线看了几息,没有接话。

擡手一拨。

阵图随之转动。

中央石壁被拉到眼前。

锁钉下方,那道被五锁余卷标作废纹的旧线显了出来。

徐砚山道:

「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麽敢动这条?」

叶霄看向旧纹:

「因为它没死。」

一名观阵峰弟子当即皱眉:

「可余卷上记的是废纹。」

「废了。」

叶霄道:

「没死。」

那名弟子一怔。

叶霄指向锁钉下方:

「当时堵住它的是石屑。」

「後面的旧纹还在,一直通进地底。」

「把石屑打穿。」

「这条路就能重新接上。」

那名弟子立刻低头翻卷。

一页。

两页。

又翻回原处。

手指最後停在「废纹」二字旁。

他盯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另一名弟子已经擡头:

「五锁合拢的时候,阵潮、锁线、主牌全在动。」

「那种情况下,你还能判断这条旧路能重新接?」

「能。」

叶霄答得很平。

阵室里却一下没了翻卷声。

先前那名弟子低着头。

手指仍按在「废纹」二字旁,半晌没有挪开。

徐砚山原本靠着椅背。

此刻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盯着叶霄:

「你确定不是破阵以後知道结果,再倒推回去的?」

「不是。」

叶霄道:

「当时就看见了。」

徐砚山眸光一凝。

长案旁,几支原本还在落字的笔,也一支接一支停了下来。

片刻後。

徐砚山指向那道没入地底的旧纹:

「最後一个问题。」

「你重新打通它的时候。」

「就确定它能吃下那股回压?」

叶霄停了一息。

「不确定。」

「什麽?」

一名弟子脱口而出。

另一人也猛地擡头。

徐砚山眉头骤然收紧:

「你不确定?」

「不确定。」

叶霄擡手点向中央锁钉:

「不过确定与否不影响我的决定,我不需要它把回压全吃下去。」

「北侧一断,主牌抽力。」

「中央锁只会松开半息。」

他的指尖轻轻落下。

「这半息里。」

「旧纹只要先给回压多一条路。」

「够我断黑线。」

「拔锁钉。」

「就够了。」

阵室骤然安静。

一名弟子忍不住问:

「要是慢了一点呢?」

叶霄看向他。

「人先死。」

三字平静落下。

那名弟子的脸色当场变了。

旁边几个人也下意识重新看向阵图上的五条黑线。

五枚锁钉。

五个人。

方才还只是阵图上的几道线。

此刻再看,已经没人只把它们当成线。

不少人甚至开始想着,如果他们处於叶霄当时的位置,能否做到一样的事……

徐砚山盯着叶霄。

足足数息。

忽然一掌按住长案,直接站了起来。

椅脚擦过石地,拖出一声闷响。

几名弟子齐齐转头。

徐砚山却只盯着叶霄:

「刚才那句。」

「再说一遍。」

叶霄问:

「哪句?」

「旧纹不需要吃下全部回压。」

徐砚山语速明显快了一截:

「你只要它在半息里,多开一条路。」

叶霄点头:

「对。」

「够我断线拔钉。」

徐砚山彻底不说话了。

他转头看向那道旧纹。

又看向中央锁钉。

下一刻。

直接将桌上的五锁战录翻回第一页。

「再来。」

一名弟子愣住:

「徐长老?」

「从阵潮开始。」

徐砚山头也不擡:

「你当日在阵里看过什麽,注意过什麽,做过什麽判断。」

「一个一个说。」

他擡起头。

「一个都别漏。」

长案两侧几名弟子的神色同时变了。

这一刻,他们明白了徐砚山的意图。

先前,他们是在补五锁战录。

现在,徐砚山要重新看的,是叶霄。

……

这一问,便一直问到了午後。

徐砚山没再换别的阵。

阵潮、光壁、伏阵、旧纹。

只要叶霄当时多看过一眼的地方,他几乎都会追上一句。

叶霄能说清的便说。

说不清的,也直接停下。

有一处阵潮回折。

徐砚山连追三句。

叶霄最後只道:

「当时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还没看清。」

徐砚山盯着阵图看了片刻:

「圈出来。」

旁边弟子立刻落笔。

复盘继续。

几个时辰下来,长案上的五锁余卷已经添满新批。

有些地方,观阵峰这几日已经重新拆过。

还有几处。

叶霄当时只觉得异样,峰里事後复盘数日,竟也没有注意。

一名弟子起初还跟得上。

後来笔越来越慢。

到最後,乾脆停在纸上。

他看看卷。

又看看叶霄。

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

「叶师兄。」

这话若让其他六峰的人听到,必然会无比震惊。

平日眼高於顶的观阵峰弟子,竟叫了其他峰的弟子一声师兄。

叶霄擡眼。

那名弟子接着问道:「你以前到底学过多久阵?」

话一出口。

阵室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停了动作。

显然。

不只他一个人想知道。

叶霄想了想:

「真正有人带着学。」

「十五日。」

啪。

一支笔直接掉在长案上。

那名弟子猛地擡头:

「十五日?」

「嗯。」

这一次。

没人立刻接话。

几道目光齐齐落向桌面。

从清晨到现在。

几册五锁余卷已经被添得密密麻麻。

那条原本标作废纹的旧线旁,「断而未死」四个新字尤其紮眼。

片刻後,另一名弟子才问:

「那废城五锁呢?」

「以前见过类似的阵?」

「没有。」

叶霄道:

「第一次见。」

阵室里顿时炸开。

「第一次?」

「第一次见就能一路拆到这里?」

有人话刚出口,又自己停住。

因为根本不用再问。

北侧入口。

废纹。

半息。

他们已经追着叶霄问了整整一上午。

答案全在桌上。

先前掉笔的那名弟子甚至忘了弯腰去捡。

能坐进这间阵室的,本就是观阵峰这一代阵符一道的好手。

放到外面。

哪个不是旁人口中的天赋出众?

哪个不是别人巴着想要结交的天才?

可那弟子低头看着那几册新批。

又看了一眼叶霄。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还比什麽?

徐砚山一直没有出声。

听见「十五日」时,他搭在卷角的手已经停住。

等到「第一次见」四个字落下。

他盯着叶霄看了很久。

半晌。

忽然问:

「真不改?」

长案两侧顿时一静。

几名观阵峰弟子齐齐看向徐砚山。

叶霄也擡起眼。

徐砚山显然知道自己在问什麽,这不是平时他会做的事。

可话既然已经出口,他索性不收了:

「镇岳能给你的。」

「观阵峰未必给不了。」

「甚至能给更多。」

叶霄道:

「镇岳挺好。」

徐砚山沉默了。

阵室静了数息。

一名弟子猛地低下头。

旁边另一人死死抿住嘴角。

徐砚山扫过去。

两人立刻坐得笔直。

半晌,他才摆了摆手:

「行。」

「峰属暂且不提了。」

说完这一句。

徐砚山自己都停了一下。

几名弟子的神色顿时更加古怪。

这话听着怎麽有点像……

以後还有下一次。

徐砚山脸色一黑:

「看什麽?」

几个人立刻低头。

徐砚山懒得理他们,直接道:

「以後观阵峰再有这种活阵复盘。」

「若要你过来协助。」

「山功另计。」

长案两侧。

几个人齐刷刷擡头。

山功另计?

连叶霄也看向徐砚山。

徐砚山继续道:

「真有东西能补进正式峰卷。」

「再另加。」

这一下。

先前掉笔的那名弟子彻底忘了地上的笔。

旁边一人忍不住张了张嘴。

徐砚山却已经接着道:

「复盘用到的阵图、余卷。」

「只要峰里能外放。」

「你都可以一起看。」

几名弟子的表情顿时更精彩了。

他们自己就是观阵峰弟子。

自然知道这几句话有多重。

参与一次复盘。

山功另算。

真能补进正式峰卷。

还要再加。

而相关的阵图、余卷,也直接开放给叶霄一起看。

合着平日他们要花山功才能做的,到了叶霄这里不只不用山功,反而还要倒贴山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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