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法象骨成,承意上乘(1 / 2)

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院外的车轮声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桌上的两盏茶凉透,叶霄却没有立刻起身,右手仍搭在沉黑长刀旁。

方才那场买卖,还有几句话留在脑中。

黑残片。

靖王府追了多年,旧卷一直没撤。

陶祯明明知道一些来路,却宁愿当面拿一句「不知道」来挡,也不肯把那一层东西说出来。

到了最後,靖王府甚至连旧例都不要。

只要付得起。

任何代价。

叶霄垂眼看向身旁的沉黑长刀。

第三枚黑残片已经融在里面。

王府到底在追什麽,陶祯今日没说。

那就等下一次。

王府越想谈,他越没必要急。

真正让叶霄多想了一会儿的,反倒是陶祯临走前提起的另一个名字。

周承渊。

还有周氏祖脉。

叶霄回想起陶祯当时的神情。

谈王府府库,他很平静。

谈产业、商路,甚至谈到靖王那句「任何代价」,也没有多少变化。

可提起周氏祖脉时,那位做了多年外务的王府管事,话明显收了几分。

周承渊三个字,也说得格外慎重。

叶霄眼神微动。

问武台上的一幕从脑中掠过。

护命青玉裂开。

周承渊满身是血,手里的刀却始终没有松。

最後看着他说:

「等我这道青纹走满,我会来还你这一刀。」

「到时候,我会败你。」

那时周玄野也看着他说过:

「等他从祖脉归来,你会知道。」

「生来二字,不是你能一刀斩断的。」

叶霄当时便知道,周氏祖脉不简单。

後来也专门问过。

但没得到答案。

今日再想起这些话,分量又重了一层。

毕竟连陶祯提到那里,都要慎上一分。

周承渊从祖脉出来以後能走到哪一步,恐怕还在他原先的估计之上。

叶霄想了片刻,便把这件事压了下去。

当初问武台上,他还只是凝罡。

现在,已经镇罡圆满。

周承渊在往前走,他也没停。

真有再见的一天,那笔刀债对方还要继续算……

那就再打一场。

上一次,他能把刀送进周承渊命门。

下一次,一样可以。

当年那一刀没能落到底。

下次正好补上。

叶霄起身,将沉黑长刀重新挂回腰侧。

黑残片的答案,等靖王府下一次把东西带来。

周承渊如今走到了哪一步,下次见面再看。

眼下最要紧的,是另一件事。

材料已经齐了。

《暗星铸象法》,也已经在手。

该开铸了。

……

临云院。

院门合上後,叶霄径直来到书案前。

黑木法匣摆在案上,旁边压着那张折过数次的资源单。上面的缺项已经一一补齐,纸角磨得发软。

叶霄解下沉黑长刀,横放手边,打开法匣。

《暗星铸象法》的完整传承重新铺开。

先前选法时,这门传承他已经来回看过许多遍,武册阁里的失败旧录也翻过不少。

那时看的是这条路合不合身。

如今法已定,材料齐备。

他要看的,是开铸以後每一步该怎麽走。

叶霄从前往後重新翻过。

起法、温养、承材、淬链。

什麽时候往下接,骨中出现什麽变化必须停,又要等到什麽状态才能继续,一处处重新核过。

看到玄脊源髓那一段时,叶霄停得最久。

前面的骨材若还没落稳,七阶本源一入骨,很容易把已经炼进去的力量一并带乱。

可真正走到那个节点,又不能迟。

源髓一旦入骨,後面的淬链与收法必须连续接上。

叶霄把前後几页重新核了一遍。

继续。

看到收法一段时,武册阁旧录里的一条朱批忽然从脑中掠过。

九成已成。

最後收法,急进半步。

主骨开裂。

重炼。

只有寥寥几行。

那条记录後面的耗材,却足足列了两页。

叶霄目光在法卷上停了一会儿。

继续往後。

案前渐渐只剩翻页声。

日光从书案左侧一点点移过去。

等与眼下铸骨有关的几段全部重新看完,窗外的光已经偏了许多。

叶霄合上法卷,闭眼。

方才看过的步骤重新在心中走了一遍。

温养落稳。

承材。

再淬。

气血怎麽走,材料什麽时候进,主骨出现怎样的反馈以後才能继续,一步步向後衔接。

走到中段。

叶霄眉头忽然动了一下。

不对。

若照刚才记下的次序直接往下接,前一道气血还差一点才真正落稳,下一步已经起了。

他睁开眼,法卷翻回那一页。

看过。

重新合上。

从头再走。

这一次顺了许多。

推到玄脊源髓入骨以後,後面的收法却又慢了一线。

再核。

再来。

直到最後,前一步刚刚落稳,下一步已经自然接上。

哪里该停。

哪里该等。

什麽时候开黑银封髓匣。

最後一道淬链,又必须等到什麽状态才能落下。

从起法到验骨,整条路再没有一处断开。

叶霄这才睁眼。

书案一侧,几只封匣安静摆着。

从定下《暗星铸象法》那一天起,他瞄准的就是上乘法象骨。

如今该怎麽铸,已经全部理清。

沉骨谷那边,也已经让人报了开铸。

接下来,只等排到时辰。

叶霄拿起刀,再次练起武意。

……

七日後。

临云院。

院门响了两声。

一名峰内职事弟子站在门外,将一张短帖递来:

「叶师兄,沉骨谷排到了。」

叶霄接过。

帖上只有寥寥几字。

沉骨谷。

今日午後。

他看完,将短帖收入袖中:

「知道了。」

回到书案前,叶霄把材料一件件收起。

三块曜石髓。

骨材。

温养、淬链所需。

最後,是那只黑银封髓匣。

沉黑长刀重新挂回腰侧。

叶霄出了临云院。

……

午後。

镇岳峰背侧。

沉骨谷。

山道沿着背峰一路向下。

最开始还能听见高处掠过山脊的风声。

越往下,声音越低。

两侧山壁逐渐收拢,灰黑岩层从雾气里一层层露出来。再往深处,草木越来越少,只剩裸露山岩,以及一道道暗褐色纹路顺着石壁向下延伸。

走到半途。

叶霄脚步微微一沉。

气血运转依旧顺畅。

可脚掌落下时,传回来的感觉明显比峰上更实。

脚下的石阶像沉了一层。

连整片山腹,都带着一股无声向下的坠势。

叶霄继续往下。

转过最後一道山壁,前方视野骤然打开。

一座深谷被三面黑崖夹在中央。

谷不算宽,却极深。

两侧山壁近乎笔直向上,擡头只能看见一道狭长天光。

午後的日色落进这里,已经淡了许多,只在深黑岩面上铺开一层冷白。

谷底草木稀疏,大片山岩直接裸露在外。

一道暗沉细流贴着岩缝向深处穿去。

一座座黑石台沿谷底错落排开,彼此相隔数十丈。

每座石台四周,都立着几根粗大的黑石柱。

柱面只刻着一圈圈向下收束的山纹,一直没入脚下山岩。

其中几座已经亮起阵光。

叶霄刚走进谷中。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一座沉骨台上,气血猛地向外震开。

四周黑石柱上的山纹同时亮起。

刚冲出石台的气血像撞上一层沉力,瞬间被压低。

几块碎石随之震起。

只离地半尺。

啪嗒。

尽数落回原处。

谷里的风连方向都没变。

叶霄目光停了一瞬。

一名守谷执事已经迎了过来。

验过身份牌,执事问:

「第一次来?」

「嗯。」

守谷执事擡手指向谷底偏深处的一座石台:

「那座。」

「时辰从现在算,中途出来也照走。」

叶霄点头。

守谷执事又道:

「这里能让气血沉得住,台阵也能替你吃掉外泄的劲。」

「但骨里真出了岔子,它救不了你。」

「明白。」

叶霄沿着谷底继续往里。

越靠近那座沉骨台,脚下那股坠势便越清楚。

气血照常运行。

只是每一次起落,都比外面更容易收住。

到了石台前。

叶霄一步踏上。

身份牌轻轻一震。

嗡。

石台边缘的阵纹依次亮起,四周黑石柱上的山纹也随之明了一瞬。

远处还有沉骨台偶尔传来闷响。

传到这里时,已经只剩模糊的一层回声。

石台空阔。

中央是一方黑石坐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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