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镇岳出山,战争开始(1 / 2)

峰主转身离开。

前方几道人影也随即领令散去。

紧接着,一道道峰令从镇岳殿前传下。

亲传、长老、百席与普通内门迅速拆成一支支队伍。

执事穿行其间,核人、分线,方才还铺满黑石坪的人群很快散开。

参战弟子却没有前往平日下山的山驿。

前队绕过镇岳殿,直入背峰。

一条叶霄从未来过的石路,今日彻底打开。

越往里,路反而越宽。

两侧黑岩上逐渐出现一道道极深的旧印,有些甚至陷下半尺。

不像刀痕。

也不是车辙。

更像有什麽庞然大物,年复一年从这里踏过。

石路尽头,两山之间横着一座巨大谷门。

绞索转动。

粗重铁链一根根绷紧。

哢——

第一道锁开。

谷门才退开一道缝隙,一股带着热意的兽息已经从黑暗里涌了出来。

紧接着。

呜——

低沉兽吼贴着山腹传开。

脚下黑岩随之一震。

谷门继续向两侧退去。

黑暗里,一条粗壮得近乎石柱的前肢先迈了出来。

咚。

脚掌落地,周围碎石同时跳起。

紧接着,巨兽庞大的肩背一点点从黑暗中显露。

厚重皮甲上横着一道道早已癒合的旧伤。再往上,是宽得惊人的脊背,一座黑铁战台牢牢扣在上面。

粗大的锁索从两侧绕过,将整座战台固定得严严实实。

伤药锁在侧边铁架,粮水压在靠中的位置,几副折起的空担架挂在栏边。

最高处,一根旗杆斜立。

镇岳战旗还卷在那里。

第一头战兽迈出谷门。

庞大的身躯刚刚让开门口,後方黑暗里,第二头已经踏了上来。

再往深处,沉重的脚步一声接着一声。

咚。

咚。

整座封闭山谷都仿佛随之震动。

谷口几匹负责传令的青鬃山驹已经往两旁避开。

平日看着颇为高大的山驹,站到这些战兽旁边,也不过堪堪到了腿侧。

有人仰头看了一眼,脚下没停。

执事已经开始核名。

一队队弟子沿着垂下的铁梯登上战台,各自散开。

叶霄刚踏上去,身後便传来一道声音:

「第一次坐?」

叶霄回头。

何炎初也上来了,窄背长刀挂在腰侧,一只手随意扶着铁栏。

「嗯。」

何炎初笑了笑:

「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也盯了半天。」

他朝後方那座仍在不断放出战兽的谷门扬了扬下巴:

「这东西平日可见不着。」

「背峰常年封着。真到开战,门才开,它们才出来。」

叶霄低头扫了一眼。

只这一座战台,站下这一队人,再加粮水、伤药,仍不显拥挤。

「专门运人?」

「不止。」

何炎初道:

「人、药、粮,前面缺什麽就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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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打起来,回程也不会空。前面擡下来的伤员,还得靠它们往後送。」

说话间,最後一箱伤药已经被擡上战台。

粗索收紧。

铁扣合死。

哢。

前方那头战兽也在此时转过身。

最初两步仍旧沉重。

咚。

咚。

真正越过谷门以後,速度却迅速提了起来。

第三步落下。

第四步紧随其後。

沉重的落足声转眼连成一片。

那样庞大的身体彻底迈开之後,竟看不出半分迟缓。

两侧山壁飞快向後退去。

迎面的夜风一下变急。

叶霄脚下微沉。

黑铁战台随着巨兽奔行上下起伏,却被宽阔脊背与粗索锁得极稳。

何炎初扶着铁栏,神色如常:

「现在知道为什麽不用山驿了?」

叶霄看着两侧迅速後退的黑岩:

「确实快。」

「这才刚出来。」

何炎初道:

「别看它们站在那里跟堵墙一样。真跑开了,山驿那些青鬃山驹可比不了。」

「坡能翻就翻,河能踏就踏。赶起远路,最怕的反而不是它们撑不住。」

叶霄看了他一眼:

「那是什麽?」

「上面的人先坐烦了。」

何炎初笑了一声:

「当然,真到了前面,你就会觉得这一路还是短点好。」

前方视野骤然一开。

最先冲出去的战兽已经越过背峰山道。

迎面疾风猛地扯开兽背最高处那面战旗。

啪!

旗面展开。

镇岳山形迎风绷直。

第二头。

第三头。

一座座黑铁战台从背峰深处冲出。

战旗接连展开。

何炎初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他转头望向前方。

「走了。」

巨兽越过背峰。

镇岳出山。

……

背峰这条路没有接入山门正阶。

宽阔石路贴着山体背侧一路向下,避开元武城最密的坊区。

战兽奔过一处高崖时,叶霄往下看了一眼。

夜色里,大片灯火沿着七峰山麓铺开。

元武城。

主街与坊区仍亮着灯,越往外围,灯火越疏。

背峰今晚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不少人。

有人推开临街楼上的窗。

有人停在山道边,仰头望向这边。

远处一座尚未熄炉的坊场,也有人走到门外。

他们离得太远,看不清战台上的人。

只能看见一道接一道的庞大兽影沿着山後宽路疾驰而下。

兽背上,镇岳战旗被夜风拉得笔直。

何炎初也往下扫了一眼:

「这条路平日不开。」

「城里不少人,恐怕都不知道背峰还藏着这些东西。」

说话间,前方山势逐渐放低。

战兽没有减速。

元武城的灯火迅速被甩到身後。

坊场、院落越来越少。

再往外,只剩零散山田、场地与通往各处的驿路。

等最後一片成规模的灯火也退远,战兽彻底放开速度。

碎坡横在前面。

不绕。

最前方巨兽一脚踏上坡面,碎石向两旁滚落,庞大的身体紧跟着翻过坡顶,转眼又冲向另一面山势。

浅河横断前路。

依旧不绕。

兽群只稍稍收势。

下一脚。

轰!

河水向两侧炸开。

巨兽踏进河床,几步便顶着翻涌的水浪冲上对岸。

黑铁战台随之连起连落。

站在上面的人,却远比想像中安稳。

何炎初刚才那番话,叶霄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这些战兽一旦跑开,寻常山河很难让它们停下。

最初一段路,台上的人还会往外多看几眼。

後来便各自安静下来。

有人靠着铁栏闭目调息。

有人重新检查随身伤药。

也有人直接拿战囊垫在脑後,很快便睡了过去。

何炎初自己也往内侧一靠:

「能睡就睡。」

「到了前面,未必还有这个空。」

说完当真闭上了眼。

叶霄靠在战台外侧。

沉黑长刀横在腿边。

最开始回头时,还能看见七峰压在山麓大片灯火之上。

再往北。

元武城渐渐退远。

七峰也一点点沉进云海。

後来。

连最後一点峰影都看不见了。

队伍还在向北。

夜色渐退。

天边泛白时,身下战兽仍旧没有停。

沿途古松越来越少。

大片裸露的山岩逐渐多了起来。

原本随山势自然起伏的道路,也开始变成一段段明显拓宽过的军路。

叶霄中途睁开眼。

前方一头战兽正越过山脊。

黑铁战台高出岭线。

镇岳战旗只露出一瞬,随即随着兽身落向另一侧。

他又往後看。

隔着更远一重山势,第二面镇岳旗正从山腰闪过。

再後面。

还有。

一头接一头。

整支队伍被群山拉得极长。

前後甚至无法一眼看全。

却始终沿着同一个方向北上。

等天色彻底亮透,沿途开始出现低矮烽台。

有些仍有人值守。

有些只剩风吹日晒多年的旧石基。

再往前,还能看见几处早已不再设防的旧关。

山墙尚在。

关门早已拆去。

从关下穿过的军路,反而被一次次拓得更宽。

这些烽台、旧关立在这里已经很多年。

再往北,通往村镇与商路的岔道逐渐向两侧分开。

真正笔直朝北的,只剩越来越宽的军路。

民居随之稀少。

偶尔还能看见清早赶路的车马停在远处岔口。

有人站在车旁,看着一列列战兽从眼前疾驰而过。

没人知道出了什麽事。

镇岳的人也没人停下来解释。

直到日头真正升起。

最前方战兽才开始收势。

沉重密集的踏地声一点点慢下来。

前方山坳之间,一处镇岳峰经营多年的边地转运地已经彻底忙了起来。

这里平日便负责边线转运。

今日木棚尽数打开,封存在里面的伤药、粮袋与饮水一箱箱往外搬。

几张长案临时并在一起。

战图铺满桌面。

朱笔、峰令与封好的传书压在图角。

地上的兽蹄印和脚印都还很新。

同他们一样连夜赶来的队伍,正在一支接一支抵达。

也有更早半步赶到的,刚刚领完自己的峰令。

一队翻向东岭。

另一队顺着西侧山路继续北上。

更远处,一面镇岳战旗刚越过烽台,转眼便消失在另一重山势之後。

从背峰一路同行至此的人,到了这里第一次真正拆开。

一道峰令送到。

一支队伍转向。

又一道送来。

另一支随即离开。

原本聚在一起的人,迅速沿着不同山势铺了出去。

铁索松开。

一道道人影从黑铁战台跃下。

伤药与粮水也随着一道道峰令迅速分送。

战兽侧栏上的几副空担架仍旧挂在那里。

一副都没有卸。

叶霄落地。

身後的战兽还没完全停稳。

新的峰令已经从长案那边送了过来。

何炎初正要伸手。

北面群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闷响。

轰——!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很远。

声音穿过数重山势,到这里时已经沉得发闷。

身後战兽侧栏上的几只铁环轻轻一震。

叶霄脚边的细砂随之跳起。

众人同时擡头。

北面什麽人都看不见。

只能看见极远处一条山脊後方,大群飞鸟骤然冲天而起。

下一刻,一股令人胸口发紧的压迫越过山头。

才刚往南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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