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灯火未冷,杀阵已醒(1 / 2)

孙凝香脸上的笑意先收了一点。

顾小禾也朝门外看去,把手里的糖葫芦轻轻搁到碟边。

孙凝香已经起身:「谁?」

门外传来声音:「镇城司传话。」

孙凝香回头看了叶霄一眼。

叶霄已经放下汤碗。

她这才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镇城卫,见院门打开,先朝孙凝香点了下头,随後看向屋里的叶霄:「叶大人。」

叶霄走到门边:「什麽事?」

「卢副使让我来找您。」

镇城卫道:「先前跟您一同进城的顾姑娘,又回镇城司了。」

叶霄目光微动:「顾昭衡?」

「是。」

「她不知道您住哪,只知道您之前来过司里,便找回去了。」

叶霄问:「找我做什麽?」

镇城卫摇头:「没细说。」

「只说刚从星辰阁那边回来,还带了样东西,最好让您亲自看看。」

「她还在?」

「在。」

「卢副使让她先等着。」

叶霄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回屋。

小雪已经放下糖葫芦,看着他:「哥。」

「你又要出去?」

叶霄拿起放在一旁的沉黑长刀:「出去一趟。」

「晚上回来吗?」

「回来。」

叶母道:「去吧。」

「门给你留着。」

叶霄动作停了一下:「好。」

孙凝香靠在门边:「这边有我。」

顾小禾也跟着站起来:「我陪着小雪。」

叶霄看了她一眼:「嗯。」

叶霄刚走到院门,身後又响起小雪的声音:「哥!」

他回过头。

小雪还坐在桌边,手里举着那串糖葫芦。

最下面那颗最大的红果,还好好留着。

「最後一颗我给你留着。」

叶霄看了她一眼:「别偷吃。」

小雪立刻把糖葫芦往怀里收了收:「我才不会!」

孙凝香慢悠悠道:「这话我替你记着。」

小雪马上转头:「小禾姐也帮我记!」

顾小禾突然被点到,只能认真点头:「我记。」

小雪一下有了底气:「听见没有?」

叶霄道:「听见了。」

院里刚收下去的笑声又起来了。

叶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转身出了院门。

镇城卫已经在外面等着。

两人沿后街往镇城司走去。

身後的院门重新合上。

门缝里的灯火还亮着。

桌上的饭也还热。

那颗答应留给他的红果,也还在。

夜色已经落下。

上城长街两侧陆续亮起灯火,白日里的车马少了许多。还有药铺没有关门,夥计踩着木凳,把灯笼挂到檐下。

到了镇城司,前堂还亮着灯。

卢行舟就站在门口。

看见叶霄,他先问:「饭吃完了?」

「没有。」

卢行舟顿了一下:「那我这人派得不是时候。」

叶霄已经往里走:「人呢?」

「里面。」

卢行舟跟上:「东西也在。」

前堂里。

顾昭衡正站在一张长案旁。

还是白日那身衣服,袖口却多了几道灰痕,靴边也沾了泥。

听见脚步,她转过身:「来了?」

叶霄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到了案上。

粗布上摆着一枚不到半尺的银钉。

钉身发暗。

尾部缠着一截极细的乌黑铁线。

旁边还落着几块干硬的灰泥。

叶霄脚步停住。

顾昭衡看着他:「认识?」

叶霄走到案前:「从哪来的?」

「下城河仓。」

顾昭衡道:「下午我去了星辰阁。」

「本来只想看看河仓那些人,为什麽敢追着管事要工钱。」

卢行舟站到另一边:「结果这一看,就看到我这里来了。」

顾昭衡没理他。

叶霄问:「谁发现的?」

「我。」

她答得乾脆:「这麽藏着,寻常人不会多看。」

「怎麽看出来的?」

「先看的墙。」

顾昭衡道:「河仓後墙很旧,砖旧,灰也旧。」

「只有巴掌大一块,太平了。」

她抬手比了一下:「旁边老灰都有砂眼、裂口。」

「那一块颜色做得差不多,表面却刚压过。」

叶霄问:「墙坏了?」

「没有。」

「所以才不对。」

顾昭衡道:「河仓的人也说最近没修过,我就刮开了一层。」

她朝桌上一点:「里面是这个。」

叶霄看着银钉:「拔了?」

「第一处拔了。」

「当时不知道是什麽。

「」

顾昭衡伸出两根手指:「後来又看见两处。」

卢行舟神色一正:「还有?」

「一处在内河东桥。」

「一处在旧水巷废井。」

「都没碰。」

叶霄问:「也是补痕?」

「对。」

顾昭衡道:「第一处以後,我就知道该看什麽了。」

「从河仓出来,我没急着回去,沿着内河又走了一段。」

「东西本身好好的,偏偏单独补过一小块,我就多看一眼。」

她点了点桌上的灰块:「东桥下面,桥石没坏,最里面封了一小块。」

「再往旧水巷走,那口废井也一样。」

「井沿没裂,却重新抹过灰。」

顾昭衡看向叶霄:「藏得很好。」

「可藏东西,总得把口封回去。」

叶霄点头:「做得对。」

顾昭衡眉梢微扬:「今天倒会夸人。」

叶霄已经重新低下头。

指尖停在那截乌线旁。

乌线很细,已经发暗。

钉尾上的缠法也很熟。

青枭帮。

邪教隐匿点。

以前他都见过。

那时候,银钉乌线埋在地下,改路、藏口,让人一步步走偏。

可这次是河仓、东桥、旧水巷。

三处。

叶霄眼里的最後一点笑意淡去:「城图。」

顾昭衡一怔。

卢行舟刚要转身,後堂已经传来一道声音:「不用。」

王镇城使拿着一卷城图走了出来。

到了长案旁,直接把图铺开:「位置。」

顾昭衡俯下身,指尖落在城图上:「河仓。」

指尖往东一移:「东桥。」

再落向另一处:「旧水巷。」

三处隔得很开。

在如今的天渊城图上,看不出关系。

卢行舟问:「以前也是这麽埋?」

「不是。」

叶霄回答得很快。

他手指依次划过三个位置:「以前守的是一段路。」

「这三处离得太远,不是在藏一个入口。」

顾昭衡问:「那是什麽?」

叶霄没回答。

目光在三点上扫了一遍。

河仓。

东桥。

旧水巷。

水。

全都沾水。

叶霄抬眼:「旧水路图。」

王镇城使目光一凝:「有。」

卢行舟立刻去取。

片刻後。

一卷泛黄的旧图铺到城图旁边。

上面画着天渊早年的河渠、暗沟,还有几条已经封死多年的旧水道。

叶霄把旧图移过来,对着刚才三个位置一一看过去。

河仓下面压着旧渠。

东桥下方是一条暗沟。

旧水巷那口废井,本就接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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