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暗线连城,刀起旧意(1 / 2)

石室里静了两息。

灰袍老者重新闭上眼睛。

叶霄没有起身,继续问:「教你掌阵的人,和来取气血的人,是一条线?」

灰袍老者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

呼吸如常。

心跳也没乱。

可琉璃骨清感深处,心脉下方那缕血流还是极轻地回滞了一线。

叶霄等了一息,又换了个说法:「彼此无关?」

这一次,反应淡了许多。

叶霄道:「连着的。」

灰袍老者依旧闭着眼。

王镇城使的目光微微一凝。

叶霄继续问:「天渊之外那些阵,来收气血的人,也和这边是一条线?」

胸腹深处那缕气血再次轻轻一滞。

叶霄没有急着下结论,片刻後又道:「各管各的?」

反应很浅。

够了。

叶霄道:「也是一条线。」

王镇城使没说话,只把案上的一页口供抽出来,放到最上面。

叶霄又问:「气血被取走以後送去哪,你知道?」

灰袍老者依旧闭着眼。

这一问落下,心脉、血流都很平。

没有被点中时的变化。

叶霄等了一息,又换了一个方向:「你只负责守阵,把东西交出去。」

「後面的去向不归你管?」

清感之中依旧一片平静。

叶霄看了他片刻,转向王镇城使:「他只知道有人来取。」

「东西取走以後送去哪,他不知道。」

灰袍老者终於睁开眼。

这一次,他看叶霄的目光里,惊疑已经压不住了。

他说假话,瞒不过。

但闭上嘴也没用。

哪怕是他真不知道的边界,也会被叶霄一点点分出来。

灰袍老者盯着桌面,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狠色。

他想死。

可双手锁在铁扣里,身上也早被搜净。

石室里还有人盯着。

连自尽的机会都没有。

王镇城使看了他两息,伸手按住桌上的口供:「够了。」

「今天钉住的,单独记。」

他朝门外道:「来人。」

一名镇城卫推门进来。

王镇城使把几页口供递过去:「昨夜的口供重新分。」

「今天已经确定是假的,全标出来。」

「剩下的人名、地点、来往路线,单独抄一份。」

「涉及阵路、气血去向的,另放一叠。」

镇城卫接过:「是。」

王镇城使又看了一眼灰袍老者:「今天先停审。」

「换人守,盯紧点。」

「别让他死。」

镇城卫点头:「明白。」

王镇城使这才看向叶霄:「出去说。」

两人出了石室。

门在身後合上。

走到院中,王镇城使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几页口供。

片刻後,他道:「後面的去向,这老东西不知道。」

「那就先查最近一次来取气血的人。」

他指尖点在几页口供上:「入城。」

「落脚。」

「离城。」

「三处重新对。」

「你认为呢?」

叶霄看了一眼那些纸:「从最近一次开始。」

王镇城使点头:「好。」

他重新翻起口供:「昨夜留下的人名、地点和来往路线,假的先剔。」

「剩下的一条条核。」

叶霄道:「人能闭嘴。」

「走过的路闭不了。」

王镇城使动作一顿。

随即从里面抽出两页:「先查进出城的记录。」

「再对落脚处,还有接触过他的人。」

「真来过,总会留下痕迹。」

叶霄点头:「嗯。」

王镇城使将口供收好。

两人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笑道:「上回我还说,真有事就开口。」

「没想到这麽快就用上了。」

叶霄看他一眼:「应过的事,自然要做到。」

王镇城使笑了笑,也没再提什麽欠不欠:「这条线我先往下查。」

「查到东西,我让人去找你。」

叶霄道:「好。」

出了镇城司,日头已经快到正中。

长街上人来人往。

铺子门前有人招呼生意,挑担的脚夫从街边经过,早食摊已经开始收桌。

昨夜旧染坊那场事没传开。

除了镇城司里经手的少数人,城里还没人知道,半个下城昨夜曾被一座杀阵牵住气血。

街上照旧热闹。

叶霄从人群里走过。

走出一段,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沉黑刀柄。

刀身安静藏在鞘里。

焦三炉约的日子。

就在明天。

叶霄脚步没停。

明日。

开炉炼刀。

翌日。

秦氏後院。

旧炉的封灰已经清开,几道铁栓也松了,只等正式起火。

焦三炉站在炉前,袖子卷到手肘,脚边整齐摆着几只料匣。

秦策行已经在院里,站在火线外看老周验最後一道风闸。

叶霄进院时,焦三炉只抬了下头:「来了?」

「嗯。」

叶霄解下沉黑长刀,放到炉边长案。

旁边木匣随之打开。

新得的黑色残片刚露出来,与长刀尚隔尺许,刀身已经轻轻一震。

嗡。

几人的视线同时落了过去。

焦三炉看了两息:「还是这反应。」

他转身将炉门扣到观火的位置。

「开炉。」

两名老炉工立刻动手。

一人开侧风闸,一人将这两日重新筛过的旧封灰沿灰槽铺开。老周送进半匣赤骨炭,第一道风跟着灌入炉腹。

呼暗红火色从旧灰下透出来,沿重新理好的火路缓缓铺开。

焦三炉摸过三处风口,在第三处停下:「右风收半。」

咔。

铁栓回去半寸,炉腹里的风声随之轻了一层。

焦三炉又看了眼底灰:「伏火料先别动。」

「这把刀的路已经在了。」

「先养。」

两柄长钳托住沉黑长刀,将大半刀身缓缓送进炉腹,只留刀柄在火口之外。

火舌卷过刀锋。

沉黑刀身始终不见红,只在最薄的刃口映出一点暗色。

侧廊响起脚步。

慕青抱着秦氏旧炉内册走进来,在长案旁站定:「赶上了?」

焦三炉头也没回:「先别写。」

慕青把细笔夹在指间:「怕我写早了?」

「东西进刀再写。」

焦三炉道:「免得最後留一页笑话。」

慕青笑了一下:「行。」

炉温继续往上。

半刻钟後,沉黑长刀再次低鸣。

焦三炉抬手:「片。」

老周将窄铜槽推到炉边。

黑色残片被夹入槽中,一点点靠向刀身。

两尺。

一尺。

半尺。

刀鸣渐清。

残片也跟着轻颤。

到了火线前三寸,焦三炉手腕忽然停住。

炉腹中原本贴着刀脊上行的火,也在这一刻向两旁分开。

火力依旧。

正中却空出了一道窄路。

老周按在风闸上的手停住。

慕青指间那支细笔也顿了一下。

秦策行道:「又让了。」

焦三炉只看了一眼:「上次也是这样。」

「继续。」

铜槽前送。

炉火沿两侧伏开,黑色残片顺着中间那道空处进入炉腹。

焦三炉翻腕。

叮。

残片轻轻碰上刀脊。

沉黑长刀随之一震。

两个老炉工立刻扣住铁柄。

焦三炉道:「别压。」

「让它自己接。」

残片最薄的边缘慢慢软下去,原本清楚的轮廓一点点模糊,仿佛被刀身咬住,向里陷进一线。

刀脊深处那几道早已吃稳的暗痕,也开始往这边靠。

焦三炉呼吸慢了些:「接上了。」

老周才松半口气,焦三炉已经伸手:「伏火料。」

灰白碎料送入侧口。

浮火暗下一层,热力却收得更实。

焦三炉随即调整风、灰与底火。

左风进一线,右风回半格,第二道灰线前移,底火始终不去追残片。

一炷香後,残片吃进去两成。

又一炷香。

四成。

接近一半时,焦三炉肩背终於松了一点。

慕青瞥见了:「照这样,能成?」

「能。」

焦三炉答得很快。

话音才落。

叶霄忽然道:「等等。」

焦三炉猛地转头:「怎麽?」

叶霄盯着炉里的刀。

火路没乱。

灰线也在。

残片还在往里。

可刀里的声音已经变了。

最开始是在应。

後来是在接。

现在————有东西在往回扯。

叶霄道:「不对。」

下一瞬。

沉黑长刀骤然从炉架上弹起半寸!

两根铁扣同时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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