尺势再次出现滞涩。
墨袍主事暴喝一声。
大股圆满罡气沿双臂灌入铁尺。
武意也随之压得更深。
仍旧往前。
坠星在拆。
断天命也在断。
可那副被焚髓推到极处的身体,竟一次次把原本已经出现的缺口强行补平。
:
少半步。
补。
少一线力。
补。
尺势断了一瞬。
再补。
铁尺还是到了胸前。
叶霄出刀。
当——!
两兵正撞。
墨袍主事靠着焚髓後的巨力,硬是把沉黑长刀向外顶开半寸。
左掌已经抬起。
叶霄脚下再换。
腰胯送力的位置随之短了一线。
左掌慢了。
沉黑刀锋重新压回。
赤黑纹路已经亮到极处。
墨袍主事铁尺後的力量再次暴涨。
两人一进一退。
重新打回内堂门前。
翻倒的铜炉横在墙根。
断裂的晒药架堵住一侧。
满地碎砖间,还留着先前厮杀踩出的深浅裂痕。
那半扇内堂门框就在墨袍主事身後。
叶霄的目光顺着他脚下往上。
:
腰胯,脊背,肩肘。
最後落到那根青黑铁尺上。
方才每一次被截断的力,墨袍主事都是沿着这条路重新补回来。
叶霄开口:
「力上去了。」
墨袍主事眼神微缩。
叶霄刀锋缓缓抬起。
「路没变。」
话音落下。
神威破天刀已经到了。
第一重。
当!
沉黑长刀斩上青黑铁尺。
尺身剧震。
墨袍主事双臂一沉。
接住。
第二重紧跟着透入。
轰!
尺身原本那道缺口迅速向两边裂开。
墨袍主事暴喝。
那股始终压在《叠山尺》里的武意也在这一刻彻底推到前方。
双臂赤黑纹路同时亮到刺眼。
罡。
武意。
焚髓之後的肉身巨力。
:
全部灌进这根铁尺。
轰!
第二重。
仍被他接下。
甚至连脚下被坠星截掉的一点借力,都又一次靠蛮力补了回来。
第三重将落。
墨袍主事胸前护体罡已经绷到极处。
铁尺还在。
武意还在。
那副已经烧到极处的身体,也还撑着。
前面。
叶霄断过他的落点。
断过他的尺势。
也断过一次次承接。
墨袍主事全补了回来。
可这一刀。
叶霄没有再让武意只落在其中一点。
沉黑长刀往下。
断天命随刀势彻底压下。
铁尺还在。
护体罡还在。
那股已经推到极处的武意也还在。
可从毒药入血,到三名镇罡圆满轮番压杀,再到墨袍主事焚髓,把这一尺一路推到胸前。
这场杀局走到现在。
已经只剩一个结果。
:
叶霄该死在这里。
这一次。
断天命斩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三重。
落。
墨袍主事心头骤然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明明所有东西都还在。
可那个本该撑得住的结果。
没了。
哢!
青黑铁尺从旧裂处彻底崩开。
墨袍主事瞳孔骤缩。
护体罡瞬间向胸前汇聚。
刀锋已落。
轰!
罡面猛地向内塌陷。
圆满罡气仍在疯狂补入。
新聚起的罡层才刚刚撑住。
沉黑长刀已经继续向下。
轰!
护体罡彻底崩散。
满地药叶、碎木与焦灰同时被气浪掀起。
下一瞬。
刀锋已斩入。
嗤——
:
从墨袍主事左肩下方斜斩而入,一路切过胸前。
鲜血顺着乌沉刀锋甩上後方碎砖。
墨袍主事身体猛地一震。
仍没倒。
右手还握着半截断尺。
甚至还想继续往前送。
叶霄抽刀。
再进半步。
刀柄正撞胸口。
砰!
墨袍主事整个人向後倒飞。
轰!
身後的半扇内堂门框从中断开。
木屑与碎砖一起坠落。
墨袍主事重重摔在门边。
半截断尺从掌中滚出去。
当啷。
皮下那些赤黑纹路仍在发亮。
很快。
一条条暗下。
先是手臂。
再到肩头。
最後退回胸骨。
焦腥味反而在这一刻更重。
白眉药师扶着铜轮,嘴唇动了一下:
:
「大主事……」
无人回应。
墨袍主事眼睛还睁着。
眼神已经散了。
叶霄站在两步外。
沉黑长刀斜垂。
刀尖的一滴血落上青砖。
啪。
墨袍主事胸口最後一道赤黑纹彻底暗下。
气息也随之断绝。
里院安静下来。
墙角碎炭还泛着暗红。
翻倒的铜炉歪在墙根。
断掉的药架压着满地药材。
薄白药雾从碎砖与残墙间缓缓散开。
方才还合起来杀人的整座杀局。
只剩满院残局。
叶霄看向白眉药师:
「焚髓,烧的是什麽?」
白眉药师沉默片刻:
「髓元。」
他看了一眼倒在门边的大主事:
「拿髓元换一时爆发的禁术。」
叶霄问:
「东西在哪?」
:
白眉药师眼神微变。
叶霄没催。
片刻後。
老人道:
「原卷在禁库。」
「和它配套的几种补髓药,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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