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卷落立查,王府换桌(1 / 2)

镇城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徐和景:

「你先前一直不愿往下定。」

「为什麽?」

徐和景道:

「证还没全验。」

「牵得太广。」

「我不想一晚上把整条线全拉开。」

镇城使看了他一息:

「是不想做过头。」

「还是不想做大?」

徐和景沉默片刻:

「都有。」

镇城使反倒笑了一下:

「倒还知道说实话。」

他重新看向叶霄:

「禁库为什麽没烧?」

叶霄道:

「烧了容易。」

「人死了。」

「帐还得往下查。」

镇城使看了他片刻。

目光从仓路总册移到接货押记。

随後,他把那本空白受理卷拉到自己面前:

「徐和景。」

:

「在。」

「这卷你主办。」

徐和景眼神终於变了一瞬。

镇城使看着他:

「你接的卷。」

「你往下办。」

「我覆核。」

案房安静了一息。

徐和景低头:

「是。」

镇城使抬眼:

「案房。」

门外立即有人进来。

「地药合府城总号。」

「立刻封。」

「禁库原样接管。」

「血药、血料、药方、试药册、原始出入帐,全部分封登记。」

「先封存。」

「後核帐。」

「是。」

镇城使继续道:

「三处暗仓。」

「同时动。」

「到了先封门,再验货。」

「帐上有名。」

:

「现场有货。」

「接货押记能对。」

「三样对上两样。」

「先扣人。」

「是。」

「外围接货点先盯。」

「证一对上,立即拿人。」

「别惊下一层。」

案房主事神色一肃:

「明白。」

徐和景问:

「车路?」

镇城使手指落到接货押记上:

「四处城门。」

「几处货运出城口。」

「今晚挂地药阁号、走地药阁货单的药车——」

他停了一息。

「只进。」

「不出。」

门边几人的神色同时变了。

这一句落下。

今夜停下来的,已经不只是一间地药阁。

徐和景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案房主事立刻应声:

:

「是。」

徐和景又问:

「城主府那边?」

镇城使道:

「涉武血药案。」

「镇城司先封证。」

「卷立以後,照规通报。」

「明白。」

「其他城呢?」

「今晚不动。」

镇城使翻过一页:

「府城先查实。」

「真牵出去。」

「再发协查卷。」

一道道命令落下。

前堂很快响起点名声。

甲片摩擦。

刀鞘碰撞。

院里的马一匹匹被牵出来。

第一队出了司门。

很快。

第二队也冲上长街。

徐和景站在案边。

脸上已经看不出先前那点笑。

镇城使看了他一眼:

:

「徐副使。」

「嗯?」

「明货是明货。」

「暗银是暗银。」

「别混着查。」

徐和景眼神微动,听出其中的警告:

「明白。」

镇城使没有再说。

叶霄也没看徐和景,只把这句话记下。

镇城使重新看向他:

「叶百席。」

「今日地药阁死的人。」

「镇城司一样会记进卷里。」

叶霄道:

「可以。」

「该问你的时候。」

「也会问。」

「可以。」

镇城使看着他:

「不过你杀到最後,知道把禁库留下。」

「帐也送到了这里。」

「没有自己照着上面的名字一路杀下去。」

他停了一息:

「这一点。」

「确实聪明。」

:

叶霄没说话。

镇城使继续道:

「你今日杀地药阁。」

「是你的帐。」

「镇城司今晚查地药阁。」

「是我们的卷。」

「以後真有一天,你的刀和这本卷撞在一起——」

他看着叶霄:

「该查你的时候。」

「一样查你。」

叶霄点头:

「应该的。」

镇城使也点了一下头,把百席牌和那块青黑荐牌一起推回来:

「收好。」

叶霄收起两块牌。

镇城使道:

「今晚这些命令。」

「是帐和现场给的。」

「不是因为你的牌。」

叶霄道:

「我知道。」

镇城使看了他一息,点了下头:

「知道就行。」

他翻开受理卷。

提笔。

:

卷首落字。

地药合府城总号。

血药案。

笔锋停了一瞬。

最後两个字落下。

立查。

……

叶霄没有再留。

出门时,院里的马蹄已经分向几条长街。

剩下的事。

镇城司会往下办。

夜已经深了。

没多久,叶霄回到陆家。

前厅还亮着灯。

陆照庭没睡,顾昭衡也在。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旁边几样菜几乎没动。

门外脚步一响。

陆照庭先抬起头。

叶霄走进来。

左肩衣袍裂着,血已经干了。右手虎口同样带伤,黑鞘长刀归在鞘里。

陆照庭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活着就行。」

叶霄道:

「本来就没打算死。」

陆照庭嘴角抽了一下。

:

外面很快又传来脚步声。

陆家管事停在门边:

「公子。」

「镇城司动了。」

陆照庭转头:

「地药阁?」

「总号已经封门。」

「三处暗仓都去了人。」

「几处出城货口也传了令,地药阁的药车今晚只准进,不准出。」

前厅静了一下。

陆照庭重新看向叶霄。

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同。

他原本只知道叶霄进了地药阁。

也知道陈怀山到了灰市北口,却始终没能进去。

至於门里究竟死了多少人,府城现在还传得乱七八糟。

可眼下。

叶霄回来了。

地药阁封了。

镇城司也已经顺着那本帐动了起来。

陆照庭忍不住道:

「你进去一趟。」

「把总号打穿以後。」

「还给镇城司递了卷?」

「嗯。」

「暗仓、车路、接货人。」

:

「全递了?」

「能递的都递了。」

陆照庭看了他半晌:

「你这哪是去杀几个人。」

「你这是冲着把地药合府城这条线一起掀了。」

顾昭衡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他本来也不只是去杀几个人。」

陆照庭看向他。

顾昭衡道:

「门里的人死了。」

「帐还在。」

「外面的人换块招牌,过几个月一样能接着做。」

叶霄拉开椅子坐下:

「所以交给镇城司。」

陆照庭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怀山呢?」

「没进去。」

「真让王府的人拦住了?」

「嗯。」

陆照庭神色复杂:

「所以你进去以前。」

「就知道陈怀山一定进不去?」

「不知道。」

叶霄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已经凉透。

:

他照样喝了一口:

「王府要买的东西还在我手里。」

「至少这三日。」

「靖王府不想让我先死。」

顾昭衡抬眼。

陆照庭也怔了一下。

叶霄道:

「这东西对王府很重要。」

陆照庭终於反应过来:

「所以你才挑这三日动地药阁?」

叶霄道:

「地药阁要杀我。」

「我总不能等他们挑日子。」

他放下茶杯:

「王府的人既然在看。」

「正好。」

陆照庭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

顾昭衡却笑了一声:

「借了王府的势。」

叶霄看向他。

顾昭衡道:

「可杀人的事。」

「还是你自己来。」

叶霄道:

「自己的刀顺手。」

:

陆照庭听得眼皮直跳。

最後忍不住摇头:

「靖王若知道你拿他的三日做了什麽……」

顾昭衡道:

「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

前厅静了一瞬。

叶霄道:

「还有一件事。」

「我在地药阁里面看到一个印记。」

「认不出来。」

顾昭衡看向他:

「什麽?」

叶霄取来纸笔。

笔尖落下,很快画出一道极小的图记。

两道弯弧交扣。

中间压着一根细长竖线。

陆照庭凑近:

「这是什麽?」

「不知道。」

叶霄把纸推到顾昭衡面前:

「见过吗?」

顾昭衡原本还靠着椅背。

目光落到纸面以後,身体一点点坐直。

她把桌边那盏灯移近,重新看了一遍:

「地药阁哪里见到的?」

:

「禁库。」

叶霄道:

「有六笔货。」

「去向都只写了两个字。」

「上送。」

「六笔都是高阶血药。」

顾昭衡抬头:

「每一笔都有这个印?」

「都有。」

顾昭衡盯着纸上的图记看了几息。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见过。」

陆照庭立刻看向他:

「哪家的?」

「王城万药楼。」

叶霄目光微动。

顾昭衡却摇了摇头:

「准确说。」

「不是它摆在明面上的印。」

「这是万药楼内库收灰货时用的交割印。」

陆照庭皱眉:

「你怎麽会认识?」

顾昭衡道:

「顾氏是武道世家。」

「族里每年用掉的高阶伤药、炼体药、续骨药都不是小数。」

:

「王城几家真正做大药生意的势力,我们不可能一点都不了解。」

她指了指纸上的图记:

「这个印,我在族里的旧档里见过。」

「当年顾家查过一批来路不清的伤药。」

「最後就追到万药楼的一座内库。」

叶霄问:

「然後呢?」

「断了。」

顾昭衡道:

「万药楼认那批货进过他们的库。」

「但只认收货。」

「不认货是谁要的。」

她看向叶霄:

「所以你这六笔上送,如果印没画错。」

「东西进王城以後。」

「第一站多半就是万药楼。」

陆照庭道:

「那地药阁背後就是万药楼?」

「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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