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近了,先收点利息。」
陆照庭看着他,终於明白这趟玄衡宗不是顺路拜访。
顾昭衡问:
「你准备怎麽收?」
「上门问武。」
「找谁?」
「第六境。」
叶霄道:
「半步宗师不列。」
这一次,陆照庭没立刻开口。
他的目光落到叶霄腰侧。
元武山内门。
镇岳峰。
百席第九十。
片刻後,他才道:
「所以你敢现在去。」
「是因为玄衡宗那些宗师,已经不能像当初一样直接下场。」
叶霄道:
「他们真想下,也可以。」
「先想清楚怎麽跟元武山交代。」
陆照庭听完,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他们多半想清楚。」
:
顾昭衡看向叶霄:
「生死?」
叶霄神色平静:
「上了场,各凭本事。」
顾昭衡点头。
到这里,事情已经清楚了。
陆照庭这才注意到叶霄腰间的青鞘长刀:
「等等。」
「你自己的刀还在养。」
「这把能用。」
「你就准备拿它去玄衡宗?」
叶霄看了眼腰侧:
「够了。」
陆照庭盯着他半晌。
「那可是玄衡宗。」
「我知道。」
「临渊府附近第一宗门。」
叶霄道:
「所以我借了把刀。」
陆照庭嘴唇动了动,最後什麽也没说出来。
顾昭衡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什麽时候走?」
「现在。」
「那我在府城等你。」
「好。」
:
叶霄起身。
刚走两步,陆照庭又叫住他:
「等等。」
叶霄回头。
陆照庭指了指他腰间:
「人回来。」
「刀也回来。」
叶霄道:
「尽量少硬碰。」
陆照庭这才摆手:
「走吧。」
……
回到东客院。
沉黑长刀仍留在床侧封养。
清感扫过,几道新痕还在缓慢归并。
叶霄看了一遍,没有动刀。
青鞘长刀挂回腰侧。
镇岳峰内门牌收入怀中。
片刻後。
後院响起一声马嘶。
青鬃驹出了陆家,直奔西北。
三百里外。
玄衡山。
……
临近申时,前方官道渐渐抬高。
:
玄衡山到了。
几道主峰连绵而起,古木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一条青石长阶穿过林间,直抵上方两扇青铜山门。
门心刻着玄衡宗纹。
叶霄勒住青鬃驹,翻身下马。
山脚几名弟子已经看了过来。
其中一人迎上前:
「阁下何人?」
「叶霄。」
那人脚步顿住。
旁边几名弟子也同时转过头。
有人盯住叶霄的脸,有人的手已经落到兵器上。
这个名字,玄衡宗没人陌生。
叶霄把马缰递过去:
「劳烦。」
迎上来的弟子迟疑一下,还是接住:
「叶百席今日来玄衡宗,所为何事?」
叶霄抬头看向石阶尽头:
「问武。」
旁边几人的神色都变了。
恰在此时,一名内门弟子从山上下来,听见最後两个字,脚步转向这边:
「叶百席要问谁?」
「玄衡宗镇罡。」
叶霄道:
「半步宗师不列。」
「其余人,谁来都可以。」
:
内门弟子盯着他:
「规矩呢?」
叶霄手掌搭上青鞘刀柄:
「上了场,生死自负。」
内门弟子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叶百席稍候。」
他转身上山。
最初还是快步。
十余阶後,已经疾奔起来。
很快。
当——
钟声从山门上方荡开。
第二声紧随其後。
山道两侧,一扇扇院门被推开。
有人走出屋舍。
有人从更高处赶下石阶。
「谁来了?」
「叶霄?」
「当初上官瑶玥登山问罪,後来进了元武山百席那个?」
「就是他。」
「来做什麽?」
一道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叫山。」
消息随着钟声一路往主峰去了。
……
:
衡心殿。
玄衡宗宗主手里正放着一封府城短报。
内容只有昨日午後的消息。
靖王世子於城南问武叶霄。
胜负尚未传回。
殿外脚步声急。
一名弟子停在门前:
「宗主。」
「叶霄到了山门。」
殿中几人同时抬眼。
宗主手指停在短报上:
「做什麽?」
「问武。」
弟子迅速道:
「只问镇罡,半步宗师不列。」
「上场生死自负。」
殿中安静了片刻。
七长老看了一眼宗主手边的短报:
「昨日才和靖王世子问武。」
「今日就到了玄衡山。」
他眉头微皱:
「难道他赢了?」
宗主把短报放下:
「结果还没传回来。」
「但世子什麽实力,你我都清楚。」
:
「叶霄想赢,几乎不可能。」
他顿了一下:
「况且无论输赢,昨日那一场,他都不可能毫无消耗,也不可能没伤在身。」
上首。
一直闭目的玄衡宗老祖睁开了眼。
「他现在是元武山百席。」
宗主道:
「所以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动他。」
玄衡宗老祖看向他:
「高境主动下场,是一回事。」
「他自己登门,自己点同境生死战,是另一回事。」
宗主目光微动。
老祖继续道:
「就照他的规矩。」
「宗师不下。」
「半步宗师也不下。」
五长老一直没开口。
到这时,他才道:
「只要半步宗师还有七境不插手,这就是叶霄自己登门定下的同境生死战。」
「他若真死在这里,镇岳峰可以记帐。」
「但无法拿这一战,直接压玄衡宗山门。」
老祖只说了一句:
「那就把规矩守死。」
殿中安静下来。
宗主目光重新落到那封短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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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一场恶战。
今日主动登山。
连生死规矩,都是叶霄自己开的。
他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叫苏涉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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