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清单写了半页，铜胚规格、厚度、数量、包装方式，每一项都写得明明白白。

塞娜探头看了一眼。“寄信走哪条线？”

“精灵商会的商队三天后出发。”艾洛诺儿从门缝后面冒出来。“经过瓦伦村，可以帮忙捎。”

苏璃把信封好，递给塞娜。“信你来寄。顺便在信里夹一张工坊的出货排期，让巴克心里有数。”

塞娜接过信，在封口处贴了一小片工坊的铜箔标签。

五天后，一辆灰篷马车停在金辉大道十七号门口。车夫从车上跳下来，扛着一只木箱。木箱上绑着一条皮绳，皮绳上挂着巴克的铁匠铺标牌。

车夫把木箱往地上一墩。“瓦伦村巴克师傅的回信，连货带信一起来的。”

塞娜撕开信封。信纸上是巴克的字，写得又大又歪，像是用锤子柄蘸墨写的。

她看了两行，嘴角动了一下。

“他说什么？”苏璃问。

“他说铜胚做好了，但螺栓孔的位置他拿不准，让你别嫌歪。”塞娜把信翻过来。“后面还有一行。”

她顿了一下。

“他说玛莎让你多吃饭，别光顾着打铁。”

巴克的信一共三页，第一页是铜料和铁料的存量清单，第二页是他对螺栓孔位置的手绘示意图，画得像小孩涂鸦。

第三页是玛莎写的。

塞娜拿着第三页看了很久。玛莎的字比巴克好看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横不平竖不直，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塞娜，王都的房子大不大？有没有窗户？晚上冷不冷？你爹说苏璃那小子靠得住，但妈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别省过头了，该吃肉就吃肉。”

塞娜把信折好，塞进围裙口袋。她低头在账本上写了一行字，写到一半，铅笔尖断了。

“铅笔。”她伸手。

艾洛诺儿赶紧递上一支新的。

塞娜换了笔，接着写。字迹很稳，没什么异常。

苏璃打开木箱。箱子里装着二十块铜胚，每一块都用油纸包着。他拿起一块拆开油纸，翻了个面。

铜胚的厚度很均匀，但螺栓孔确实歪了一点。歪得不多，大概偏了两厘。

“能用吗？”塞娜的声音从柜台那边传过来。

“能用。”苏璃把铜胚放回箱子。“孔位偏了两厘，但压片的时候会被模具修正。巴克的粗活不比城里的铜匠差。”

他把铜胚清单抽出来，在上面画了几条修改线。

“给巴克回信。”他把清单递给塞娜。“铜胚规格没问题，下一批按这个标准继续做。螺栓孔的位置往左移两厘，我在图上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