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美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床尾的栏杆才没摔倒。
医生叹了口气,朝护士使了个眼色,做了些简单的处理后,几个人便悄声退了出去,把病房的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
病房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伏黑甚美压在喉咙里的抽泣。
医生临走前给伏黑惠子打了止痛药,打过之后她身上的疼痛一点点褪去,方才还不停蜷缩颤抖的小小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
她的脸色依旧是那种褪尽血色的虚弱苍白,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目光朦朦胧胧,慢慢转向守在床边的伏黑甚美。
明明自己还被病痛啃噬着,惠子却先轻轻抬起了轻飘飘的小手,摸索着抓住了甚美的指尖
“妈妈……不哭好不好。”
伏黑甚美原本咬着下唇死死压抑着哭声,听见女儿这句安慰,积攒到极致的悲伤再也绷不住。
眼泪噼里啪啦砸在了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俯身,额头抵着惠子的手背,肩膀不住地耸动。
“对不起,惠子……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她的嗓音破碎沙哑,“都是妈妈的错,没能给你一副健康的身体,让你从生下来就一直受苦,是妈妈没用。”
惠子费力地眨了眨眼睛,浅淡的笑意浮在毫无生气的脸上。
她使出仅剩的力气,轻轻摩挲着母亲的掌心。
“不是妈妈的错哦。”她慢慢说道,“惠子能当妈妈的孩子,已经很开心啦,妈妈不要怪自己……”
“可是如果妈妈有本事一点,如果妈妈能早点找到真正能救你的办法……”
伏黑甚美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
“妈妈之前还傻傻地,差点亲手把你交给坏人,差点连最后这个你都留不住……是妈妈太蠢了。”
“不要道歉啦。”惠子喘了两口。
监护仪上的滴滴声依旧平稳,只是曲线细微地往下滑了少许。
“惠子不怪妈妈,从来都不怪。
妈妈为了惠子跑了好多地方,做那么危险的活工作,惠子都知道的。”
芥剑安静地靠在病房角落的墙边,没有上前打扰,一声不吭地看着这对母女相互宽慰、彼此致歉。
两人低声说着话,细碎温柔的对白填满了消毒水弥漫的病房。
惠子偶尔会停顿很久,喘上好一阵子才能继续开口,每多说一句话,都要耗掉她仅剩不多的力气。
渐渐地,惠子回话的间隔越来越长,她抓着甚美的手,力道一点点松了下去。
监护仪原本起伏的波形,跳动的幅度慢慢变小。
尖锐规律的滴滴声节奏没变,可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一下、又一下,缓缓拉平。
滴!
绵长单调的长音骤然响起,刺破了病房里最后的温存。
伏黑甚美先是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惠子的小脸,又猛地扭头看向床头的监护仪。
当看清那道趋于平整的线条时,她浑身一僵,下一刻,压抑许久的哭声轰然炸开。
她紧紧把惠子冰凉的小手抱在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泪水源源不断地落在惠子安静闭上的眼睑上,哭得撕心裂肺。
一旁的芥剑挠了挠头,双手交叉摆出一个手势,口中喃喃道:。
“领域展开,「神威雷同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