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工厂工艺简单、技术公开、管理质朴，大多靠老师傅口传心授、常年摸索攒下的本土独门手艺。

山珍防腐、杂粮提香、果脯锁鲜、竹器防蛀，全是贴合本地水土、独一份的乡土工艺。

一旦被外人偷走，稍加改头换面，便能打着“合资新技术”的名头，迅速抢占全国市场，反过来碾压原创的本土厂子。

深秋时节，省内几座腾飞实业下属加工厂，陆续来了几名“务工流民”。

穿着朴素、言语老实、吃苦耐劳，不问薪资高低，只求能进厂干活、管吃住。

乡镇招工宽松，各村富余劳力、外来流民进厂务工是常态，厂长们一心抓生产、保销路，根本没往间谍渗透上多想。

几人顺利混进罐头厂、杂粮加工厂、竹木工艺主厂区。

他们从不偷懒、从不惹事、手脚麻利，虚心跟着老工人学手艺，待人客气、嘴甜勤快，短短十几天就博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谁也不知，这几人都是境外资本特意筛选、提前培训过的商业暗线。

他们白天正常做工，夜里借着厂区灯火昏暗、夜间巡查松散的空档，偷偷记录工序配比、晾晒时长、火候控制、原料搭配。

没有相机、没有录音设备，全靠强记、手抄、偷偷描摹工具尺寸，每晚回到简陋工棚，连夜整理成完整工艺流程。

短短一月，腾飞实业打磨半年的山野菌菇保鲜工艺、古法杂粮精制配方、山果无添加蜜制手法，几乎全部被复刻完毕。

远在境外的操盘手拿到全套工艺资料后，当即冷笑，下达新指令。

“即刻在外省合资厂区全面投产。”

“照搬工艺，压低标准、缩减工序、替换廉价原料，大批量粗制滥造。”

“贴全新合资商标，低价倾销全国供销渠道，抢占所有大中城市市场。”

“让所有人以为，所谓本土特色工艺，不过如此，廉价、低端、质量不稳。”

阴狠之计，歹毒至极。

没过半月，省外市场风云突变。

大批包装花哨、印着中外合资字样的山珍罐头、精制杂粮涌入国营百货、省市供销社门市。

外观看着精致洋气，价格比腾飞正品便宜近三成，对外宣称引进海外改良工艺、全新升级配方。

不明所以的经销商、采购单位，纷纷转头订购外资仿制品。

而这批仿制产品，偷了骨架、删了精髓，省去繁琐的古法晾晒、自然发酵、分级筛选工序，只用工业速成手法批量生产。

味道粗糙、口感参差、保质期极不稳定，个别批次甚至出现发酸、受潮变质的问题。

普通消费者不懂源头工艺，只认商标和价格。

一时间，市场口碑乱象丛生。

“原来腾飞的特色货，现在质量越来越差了。”

“还不如早些年的普通罐头，徒有虚名。”

污名与质疑，尽数扣在东方腾飞实业的头上。

乡镇厂区订单断崖式下滑，积压货品再次堆满仓库。

各地合作供销社纷纷来电问询、暂缓签约，甚至有几家老合作单位提出终止供货协议。

基层厂长急得团团转，接连上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