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十九分。
主卧虚掩的实木门被轻叩两声。
“进。”
许晴推门而入。
房内的大灯早已熄灭,唯有窗前一盏暖黄色的落地阅读灯散发着朦胧的微光。
陈默已经关掉电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沉入夜色的山谷。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艾芙琳来过?”
许晴步履一顿:“秦锋已经向您汇报了?”
陈默转过身,在皮质单人沙发上坐下:“你把她拦了?”
“是。”
“做得对。”
没有任何责怪,陈默的反应平静得像是许晴刚刚替他挡下了一名未经预约的普通访客。
“陈总不想见她?”
“不想。”
“为什么?”
“需要理由吗?”陈默看着她,“我的房门不是霍华德传媒用来谈合作的渠道。”
“而且一个女明星,也不够资格来当这个筹码。”
那股盘踞在许晴心口整整一晚的酸滞,在这一句话下,仿佛终于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可她依然没有像往常那样躬身退下。
她就那样站在昏黄的光晕里,单薄的身躯在长裙的包裹下微微轻颤。
“还有事?”陈默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眉头微挑。
许晴望着眼前的青年。
她想起第一次在飞机上递出名片时的忐忑。
想起自己被逼着在包厢里喝酒,陈默伸手将她从那场看不见尽头的应酬里拉了出来。
也想起货车迎面撞来的那一刻。
她根本没有时间权衡利弊。
身体已经先一步扑过去,将陈默的头死死护进怀里。
右臂骨折、锁骨受伤、三根肋骨断裂。
几个月的治疗与康复,她没有后悔过一次。
后来,陈默给了她五百万,替家人安排工作,又送她房子和车。
所有人都说,她跟对了老板。
连父母都希望她能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许晴也曾不断告诉自己,这样已经足够了。
她拥有财富、地位和过去不敢想象的人生。
只要做好兴陈家办负责人,便可以一直留在陈默身边。
可今晚她才发现,自己早已不满足于只是留下。
“陈总。”
许晴终于开口。
“如果我没有拦她,你会让她进来吗?”
“不会。”
“但以后还会有其他人。”
许晴眼眶渐渐泛红。
“我今晚看着她和你跳舞,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正常应酬。”
“你和谁跳舞,见什么人,甚至让谁进入这间房,都不该由我在意。”
“我是家办负责人。”
“我应该替你把一切安排妥当,而不是嫉妒一个合作方旗下的女演员。”
她停顿片刻,声音里终于出现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可我做不到。”
“我不想一次次替你安排别人的行程,也不想永远只能站在你身后,看着其他女人拥有可以吃醋的身份。”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默望着她微红的眼睛,胸口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没有看出许晴的感情。
只是许晴与其他人不同。
她是兴陈家办的负责人,掌握着陈默大量私人资产、行程和秘密。
两人之间存在着太多容易被误解为交换的东西。
所以他始终没有主动越过那条线。
“许晴。”
陈默第一次在今晚叫出她的名字。
“你知道我身边不止一个女人。”
“我知道。”
“我给不了你唯一,甚至给不了名分。”
许晴泪眼婆娑,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陈默走上前,停在她身前半步之处,
“即便你转身回房,你在兴陈家办的地位不会有半分削减。”
“那些赠予你的资产与前程,是你用命换来的,谁也夺不走。”
“你不需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向我偿还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