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川太郎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课长的意思是……让他吃个闭门羹，反倒成了给黄金荣的台阶？”

“正是。”楠本实隆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黄金荣要的是面子。”

“李仕群亲自登门，姿态放低，他闭门不见。”

“这样一来，他这面子不就有了吗？”

“接下来，我们再找一个他信得过的人去谈，事情就好办了。”

佐川太郎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消散了不少，但仍有一丝疑虑：

“可这个人选……既要懂我们的意思，又要让黄金荣觉得可靠’，上海滩这样的人不多吧？”

“上海滩这样的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楠本实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

“那个陈沐，就挺合适。”

......

自从万墨林被捕，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远在香港的杜月笙和重庆方面的戴老板反复商议，电报往来如雪片般频繁，终于定下了营救方案。

军统的人不便亲自出面，只能借杜月笙在上海的旧关系暗中活动。

杜月笙早年盘踞上海，与各方要员都有着千丝万缕的交情。

由他派人过去打点，比军统自己出手更稳妥。

但问题在于高陶二人手中那份《日汪协议》。

文件尚未公开，万墨林便始终被李仕群视为逼迫高陶二人的重要筹码。

只要李仕群还认为万墨林还有价值，想把他从76号捞出来，几乎不可能。

几番权衡之后，杜月笙终于点头。

与其让文件成为万墨林的催命符，不如干脆把它公之于众。

文件一旦曝光，万墨林的价值便会骤降，李仕群再扣着不放，反而成为烫手山芋。

杀了吧，必然会引起杜月笙的反扑。

放了吧，日本人那边肯定不允许。

于是，戴老板拨出一笔重金，杜月笙则派出得力手下王光山潜赴上海，暗中疏通关节。

不久，《《日汪协议》的内容在香港报纸上被全文刊出，随即震动海内外。

重庆方面严词谴责，痛斥汪伪集团卖国求荣；

租界舆论哗然，民众游行示威；

南京那边的新政府也被推上风口浪尖，成为了全国唾骂的对象。

李仕群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份报纸，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发现，万墨林已经没有价值了。

气急败坏之下，他将万墨林提出来，又是一阵严刑拷打。

可是万墨林的身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审讯，早就熬不住了。

没几下就昏死了过去。

李仕群喘着粗气，扔下皮鞭。

说实在的，他还真不敢下死手。

毕竟万墨林是青帮元老，在青帮之中影响很大。

就看他这段时间和黄金荣之间的斗法就可以看出，这些青帮大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一旦把他们逼急了，自己很可能要吃大亏。

更何况这万墨林身后还站个手眼通天的杜月笙。

还有更麻烦的，楠本实隆那边刚压下来黄金荣的事，他要是这时候杀了万墨林，等于亲手把火又点起来。

这责任他承担不起。

无奈之下，他只好结束这场审讯，让医生赶忙给万墨林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