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晚饭刚过。
姜予安把一本边缘翻的起毛的《新华字典》拍在茶几上。
“姜虞。”
姜建明放下手里的报纸,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哪个虞?”
姜予安翻开字典,指着上面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一个字。
“虞,愿她一生无虞,平安喜乐。”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姜母凑过去看了一眼,眼底泛起笑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姜建明。
“听听,儿子取的名字比你爸翻的三天字典靠谱多了。”
姜建明放下茶杯,细细砸吧了一下这两个字,点头。
“行,大名就叫姜虞。”
他垂眼看着躺在婴儿车里吐泡泡的小东西,伸出食指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的虞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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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建明生意越做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对两个孩子的管教更是严苛到了极点。
初秋,别墅一楼书房,“啪!”
一块上好的砚台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墨汁溅的到处都是。
六岁的姜虞缩在书桌旁边,双手背在身后。
白嫩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泪,硬是憋着不敢出声。
“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书房不许乱跑!站直了!”
姜建明厉声训斥,姜虞哆嗦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门被推开。
姜予安穿着高中校服,单肩挂着书包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狼藉,视线落在姜虞通红的眼眶上,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过去,把姜虞挡在身后。
“爸,砚台是我早上找资料的时候不小心撞倒的,当时没碎透,她可能就是碰了一下。”
姜建明皱眉盯着他。
“你当我是瞎子?你早上根本没进过书房!”
“我进过。”
姜予安面不改色,弯腰把姜虞抱起来。
“她膝盖磕破了,我带她去处理,砚台的钱从我的生活费里扣。”
说完,不再理会姜建明,抱着人直接上楼。
进了房间,姜予安把她放在床上。
拿来医药箱,棉签蘸了碘伏,动作放轻,“疼不疼?”
姜虞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眼泪全蹭在他校服领口上。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那个砚台它自己掉下来的。”
“我知道。”
姜予安拍了拍她的后背。
顺手拿过柜子上的草莓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有我在,以后谁骂你都不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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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夏天,雷雨季。
半夜,雷声轰鸣,闪电把窗户照的惨白。
姜予安刚做完一套高数卷子,门外传来极轻的挠门声。
打开门。
八岁的姜虞光着脚,穿着粉色兔子睡衣,怀里抱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抱枕。
眼泪汪汪的站在走廊上。
“虞宝,怎么不穿鞋?”
姜予安皱眉,直接把人抱起来,用脚勾上房门。
把她塞进自己的被窝,严严实实裹好。
“轰隆——”又是一声炸雷。
姜虞吓得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攥着他的睡衣前襟。
“别怕。”
姜予安靠在床头,顺势捂住她的耳朵,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一下一下,极有耐心的拍着她的背。
“哥哥在,雷打不到你。”
姜虞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薄荷沐浴露味道,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姜予安垂眸看着她熟睡的脸,指腹在她眼角的泪痕上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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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虞十岁那年。
一天放学,姜予安去接她。
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路边的小花园里围着几个男生。
带头的是个胖子,比姜虞高出一个头。
手里拿着只塑料假蜘蛛,正往姜虞的书包里塞。
“哭啊!你不是娇气包吗?再哭大声点!”
胖子嚣张的大笑。
姜虞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一步步往后退,后背已经抵在了树干上。
姜予安大步走过去。
拨开人群,他一把攥住那胖子的后衣领,单手将人提溜起来。
胖子双脚离地,吓得哇哇乱叫。
“谁给你的胆子碰她?”姜予安的声音没有起伏。
胖子对上他的眼神,腿肚子直打转,“我……我就是开个玩笑……”
姜予安松开手,胖子一屁股摔在地上。
“回去告诉你爸,明天不用去姜氏集团递标书了,还有,以后见着她,绕道走,记住了吗?”
姜予安转身,拿手帕擦了擦姜虞脸上的泪,牵起她的手。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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