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折好放在案角。
帐外,曹军的铜锣声和乡音小调还在顺着夜风往里灌。
张飞一脚踹开帐帘,走了进来。
“军师,大哥信里说什么?”
关羽与法正紧随其后,目光同时落在案上那封信上。
诸葛亮没有隐瞒,把信推了过去。
“夏侯渊绕过阆中,连断巴郡四条粮道。当地豪强杜氏、任氏暗通曹军,拒交军粮。”
“成都无兵可调,主公问计于剑门。”
张飞看完信,脖子上的青筋鼓起。
“这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大哥入川以来,何曾亏待过他们?如今曹军刚露个脸,他们便敢把粮送给夏侯渊!”
“军师,给俺一万兵!俺今夜就杀回巴郡,把那几个庄子全给平了!”
法正按住额角,苦笑道:“翼德将军,这正是郭嘉和李远的调虎离山之计。”
“曹军二十万主力压在关外,日夜袭扰,便是为了盯死咱们。”
“夏侯渊在巴郡放火劫粮,是逼咱们分兵。”
“咱们若分兵,剑门关兵力空虚,曹操必定趁虚强攻。”
张飞瞪大眼睛:“那便不管巴郡了?”
“管,是中计。”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指尖停在巴郡与成都之间。
“可不管,巴郡豪强便会彻底倒向曹操。不出半月,夏侯渊便能带着各家私兵逼近成都东门。”
“到那时,剑门关彻底断粮,我们不用曹军攻,自己便会饿死在山上。”
帐内陷入死寂。
这是阳谋。
郭嘉把刀架在巴郡脖子上,李远把绳子勒在剑门关喉咙上。
明知前面是个坑,也得闭着眼睛往下跳。
关羽抚着长须,沉声道:“军师,分兵吧。某留在剑门,只要某还有一口气,曹军便休想踏过关门半步。”
诸葛亮看着关羽,沉默数息后,终于抬手拿起令箭。
“翼德。”
“在!”
“命你率两万精兵,今夜子时从南门悄然撤出,不得惊动关外曹军。”
“赶回巴郡后,先诛首恶杜氏,震慑各县大族,再寻机击退夏侯渊,重开粮道!”
张飞一把抓过令箭:“军师放心!俺不把夏侯渊的脑袋拧下来,绝不回关!”
张飞转身离去。
诸葛亮看着瞬间空了一小半的兵力布置图,握着羽扇的手指收紧。
“孝直,从明日起,关内守军改为两班轮换。”
“所有人不得离甲,滚木礌石再往上搬三成。”
……
次日清晨,曹军中军大帐外。
李远裹着毛毯,缩在竹椅里,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羊汤。
典韦蹲在旁边,正拿一块粗磨石擦拭双戟。
赵云一身银甲,快步从山口走来,在竹椅前抱拳。
“侯爷,昨夜三更,剑门关南侧山道有火把移动。斥候摸近查探,确认是张飞字号的旗帜,兵马约两万,向南急行。”
李远喝了一口羊汤,舒服地眯起眼。
“总算走了。”
“再不走,二哥那帮人的嗓子都要喊劈了。”
这时,曹操与郭嘉从大帐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