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崔聿棠才缓缓打开门。
抱玉已在门外站成了石像,他哭丧着脸:“主子,你再不出来,太阳都要下山了。”
“你去书院替我告两日假,近日我要在家抄家规。”
“主子,您为何又要抄家规?”
“处罚。”
“谁处罚您了?”抱玉费解的挠了一下后脑勺。东临城里,最大的人就是他家主子了。
“自己处罚自己。”崔聿棠语气极淡,说完便重新关上了门。
“嘭”的一声,只留下抱玉一个人站在原地懵住了。
家规到底有什么好抄的?还自己处罚自己?主子来到了东临之后,抄家规的频率就愈发高了。真是无法理解。
夜色悄无声息地漫过窗棂,将整个别院裹入寂静之中,崔聿棠沉沉的闭着眼,花涧里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那个梦境又出现了。
溪水潺潺,水花溅湿了她的衣领,桂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胸前,她那双桃花眼越加勾人。
跟昨晚不一样的是,这次他把她拖到了他偷偷藏身的大树后面,那里是一个非常隐蔽之地。山石和大树围在一起,形成一个干坏事的绝佳禁忌之所。
“呜呜呜,坏蛋,快放开我。”她小腿在他身后乱晃,哭喊着。
“对不起,不放。”他听见自己痛苦地开口。
他把她压到画板上,画纸上?朱墨挥洒,便瞬间被按染上了朵朵红梅。
山川河流,潺潺流水。
她刚刚开始呜呜咽咽的哭喊着“救命”,那声音动听极了,更加点燃了他的疯狂。
到后面便渐渐和他密密的纠缠在了一起,沉醉不知归路。
就这样,那个荒唐的梦境延续了一整夜,一刻都没有停息下来。
崔聿棠猛然惊醒,大口喘着气。
手心攥着被褥,一层薄汗浸湿了里衣,他望着帐顶,良久未动。
她挣扎的模样仿佛还倒影在瞳孔里,只是一闭上眼,便能看见那双含泪的桃花眼。他越想压住,那根扎进心底的刺便越往深处钻去。
他第一次感到深深的痛苦,他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身体里好像藏着一头可怕的野兽。
她那么美好,他怎么可以如此亵渎她,在梦里那样……欺负她。
一丝天光刚透过窗棂,抱玉便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主子,不好了!”
崔聿棠立刻坐起来:“何事?”
“清河来信——大母生病了。”
崔聿棠心头猛地一紧:“是心疾又犯了吗?”
“是的主子,已经请了大夫看过了,但还是不见好转。”
他迅速披上外袍,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急切:“让德叔去书院找萧夫子替我告假,我先带着踏雪即刻启程。再备两匹快马,你跟行装随后跟上。”
抱玉丝毫不敢耽搁:“是!”
崔聿棠走到门口,又顿住了脚步。他看了一眼床上未来的及收起的画卷,咬了咬牙,将它仔细卷起来,藏进箱笼最深处。
清河郡与东临城、长安三地正好形成一个三角,一个在长安东北边,一个在长安东南边。从东临城直走清河反而更近,快马加鞭不过三四日就能到。
大母王氏出身于鼎鼎大名的琅玡王氏,母亲也是清河人。她当年嫁入崔家,也算门当户对。
夫君崔景渊连续娶了二十余房妾室之后,她便心灰意冷,长居清河崔氏族地——清河郡,再也不愿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