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颂手指紧紧攥着门把手,想到他总是推开自己,心里堵了一口气,不肯回去。
她知道她现在跑了,他也拿她没办法。
正准备头也不回地走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下意识扭过头,看见薄尘一撑着床沿,咬着牙伸手地去够床边的轮椅。
被子滑落在地上,他大半个身子探在床外,衬衫下摆被蹭开了,露出的一截又瘦又苍白的腰。
金颂心里揪痛。
薄尘一一下子没撑住摔趴在床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床下滑。
金颂连忙跑回去,一把抱住了他,心惊胆战地问:“你、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
被她抱着的男人半天不说话,胸口急促起伏,心跳又闷又快。
“大少爷……”
“弄死我算了,我不想活了。”
金颂一怔:“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活不下去了,颂颂,在你面前,我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了,我再装,也装不出个人样。”
他脸贴着她的脖颈,她觉得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淌进她的衣领。
金颂心里疼得要命,但没有去看他的脸,她假装不知道,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背:“你不用装,你就是你,你什么样我都接受。”
薄尘一搂住她的脖子,喉咙哽咽:“你怎么这么傻,愿意守着我这样一个人。”
“我才不傻。”金颂觉得自己是太聪明了,才会喜欢上他。
大少爷是多好的一个人,珍惜她、爱护她、尊重她,这些她都能感受到,如果他是个坏男人,他应该心安理得,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为她做得太少,这么别扭又难受唧唧的。
薄尘一摸了摸她的脸:“连我妈把我生下来都把我放弃了,你不是傻是什么?”
“好吧,我傻,那你会不要我么?”
“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你会喜欢我,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不要你?”
金颂心里一阵满足,下一秒,这男人的手就摸上她的唇,偏头吻住了她。
金颂呆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吻上来。
他的唇很干,可流下来的眼泪湿湿滑滑地蹭在她脸上。她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沾着泪珠的睫毛又长又翘,覆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被松开后,金颂看见他在急喘着呼吸,知道他是情绪太激动了。
她抚着他的背,给他顺了顺气:“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薄尘一耳根发烫:“我刚才已经说了。”
“哦……”金颂有点不知道说什么,见他扭着腰趴在床边,半截腰露在外面,姿势别扭的很,她赶紧扶他在床头躺好。
“下次生气别乱跑,你让我一个瘫子怎么追?”
金颂弯腰给他捡被子,听见这话动作顿住。
“你不许骂自己瘫子。”
薄尘一盯着她:“那你还跑不跑了?”
她抿了抿嘴:“不跑了。”
她被一把拽跌在床上,男人危险的气息将她裹住。
“不要去我手伸不到的地方,这样我随时都能抓住你。”
金颂想说什么,冰凉的唇又覆了上来。
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被男人禁锢在怀里,按着她的后脑,碾压着她的唇齿。
金颂被亲的浑身发烫,她是后知后觉才发现不对劲。
他不是克制自己不对她乱来吗,为什么把话说开以后,他会这么大胆直白地吻她,还摸她的腰……
枝枝姐说的没错,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后来金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床上去的。
“颂颂,其实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女朋友了,只是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也怕有一天你会后悔。”
薄尘一心里有顾虑,她毕竟还小,没经历过其他男人,怕她是一时冲昏头脑,到头来会厌弃他。
他不想体验被抛弃的滋味,如果抛弃他的人是金颂,他会疯的。
金颂把脸捂在他怀里:“我愿意,我也不会后悔。”
“那你要做好准备,跟我在一起会很麻烦。”
跟他在一起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怕她这么小的姑娘承受不了。
“我不怕麻烦,我会好好照顾你。”
薄尘一抱着她,舒心地喟叹:“倒不需要你来照顾,我有好几个护工。”
“你的那些护工最后也要组建家庭,等他们结婚生子了,谁来照顾你呢?你总不能让别人来照顾你一辈子。”
薄尘一被她这番话惊到,这怎么能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
他把她从怀里拔出来:“颂颂,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就开始想一辈子照顾一个残废男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