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巷子,夜风迎面吹来。
“哥,我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带路的小子走在杨水生斜后半步,一路念叨个没完,语气里带着一股憋屈了半天的火气:“虎门那帮人昨晚上下手也太黑了,连陈哥都伤成那样,缝了几十针,人躺床上动都动不了,光看着就让人心窝子疼。”
“你说他们凭啥这么狂?”
“狂不了太久。”
杨水生脚步不快不慢地往前走,声音低沉平和:“他们做事,总得有人还债。”
“哥,那你打算怎么干?”
带路的小子一听,来劲了,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问:“是不是叫上兄弟,连夜砸他们几处场子?”
杨水生摇了摇头:“不叫人,到地方直接干就行。”
那小子一下愣住了,脚底下慢了一拍,声音都变了调:“啥?你是说……你一个人去?”
杨水生没有回头,“嗯”了一声。
那小子不说话了,闷头跟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憋不住:“哥,要不我送你去到地方,然后在外头等你,方便有个啥事给你传个信。”
“你要出了岔子,我还能跑回来喊人。”
他嘴上说的好听,语气里却分明透着一股怯意。
“行。”
杨水生也没有戳穿他,随口应道:“你带路就行,别的不归你管。”
那小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继续往前走,这回不再多嘴,只是闷头带路。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不算宽的巷子,又在巷子尽头折了一下,大约走了十来分钟,才在一扇临街的茶楼门前停下来。
茶楼不大,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悦来茶楼”四个字。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影晃晃悠悠,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里面摆着几排方桌,有几个客人散坐着,烟气缭缭绕绕。
“哥,这地方就是虎门的一个据点,平时看着就是间茶楼,实际上是他们看场子的落脚处。”
那小子压低声音,仔细跟杨水生交代道:“一楼是散座,二楼是包间,三楼一般不让人上去。”
“听说虎门在这地方常年驻着二三十号人,领头的都是敢下刀子的狠角色。”
“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他们一个电话,周边几个街口的援手最多几分钟就能到,一点都不好啃。”
杨水生听完,朝茶楼门口扫了一眼,脸上没见什么变化,声音也平平淡淡的:“行,你找个地方等着我吧。”
说完便大步朝茶楼门口走去,玻璃门推开来,身影一下就隐进了那片昏黄的灯光里。
带路的小子站在街边,看他走得那么随意,不由咽了口唾沫,赶紧退到对面一处屋檐底下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茶楼大门,两只手搓来搓去,心里的不安全写在了脸上。
他蹲了没几分钟,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他刚一回头,借着路灯看清来人,吓了一跳:“豹哥?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段鹏身边的心腹,叫阿豹。
阿豹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身材不高,但看着精悍结实。
他带的人都隐在不远处,没有靠得太近。
阿豹压低声音问:“阿生人呢?”
带路的小子朝茶楼努了努嘴:“进去了,刚进去没一会儿。”
他顿了顿,又一脸不解地反问道:“豹哥,你不会也是来……鹏哥让你来的?”
阿豹没有正面回答,只含糊地“嗯”了一声:“鹏哥让我过来看看,多带了几个人在暗处候着,要是他这边出了岔子,我们直接上去接。”
他说着,也抬眼望向茶楼大门,脸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豹哥,你觉得就他一个人,能成吗?”
带路的小子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一个人挑虎门的场子,又不是唱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