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两下,忽然站起来,把铲子往地上一搁,回屋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手里多了个搪瓷盆,盆里是刚摘的几根黄瓜。
他端着盆走到九十四号院门口,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吕翠莲。她见是阎埠贵,愣了一下,说:“阎老师,您这是……”
阎埠贵把盆往她手里一塞,说:“自家种的,给天阳尝尝。”
说完转身就走,走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他种的那个麦子,要是需要试种,我老家那边的自留地可以匀出一分来。”
吕翠莲端着盆站在门口,看着阎埠贵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忍不住笑了。
再后来,连何雨柱都知道了。
他下了班从轧钢厂直接跑到泰丰楼,一进后厨就嚷嚷:“崔哥!我听我们厂办的人说,你种的那个麦子要全国推广了?”
崔天阳正在灶前翻锅,头也不回:“全市。还不是全国。”
“那也了不得啊!”
何雨柱凑到灶台边,伸手就要去揭锅盖,被崔天阳一铲子敲在手背上,缩了回去。
何雨柱揉着手背,嘴上不停:“崔哥,你说你一个厨子,怎么连种地都会?你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崔天阳把锅里的菜盛进盘子里,并不想多做解释,只是递给他:“尝尝。堵上你的嘴。”
何雨柱接过筷子,夹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瞪圆了:“这什么菜?怎么这么好吃?”
崔天阳无奈撇了眼:“回锅肉。你以前吃过。”
何雨柱说:“不一样。今天的特别香。”
崔天阳没接话,只把锅刷了,开始炒下一道菜。
…………
真正让崔天阳觉得这件事“成了”的,是三天后的那个傍晚。
那天他刚到家,院门口就停了一辆吉普车。
他认出了那辆车。
周老的车。
他快步进了院子,看见周老正坐在堂屋里,跟易中海喝茶。
易中海见他进来,站起来说:“天阳,周老等你半天了。”
崔天阳走过去,在周老对面坐下。周老端着茶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忽然笑了。
“崔小子,你行啊。”周老放下茶杯,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市农业局报上来的材料,说你那个北平一号,明年要在全市推广一万亩。后年,周边几个省也要引种。你知道一万亩地,一年能多收多少粮吗?”
崔天阳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上面列着详细的数据。
一万亩,按平均增产四成计算,每年多收粮食几十万斤。
几十万斤。
他在心里过了过这个数,没说话。
周老又说:“我经手过不少报告,农业上的、工业上的、基建上的。可这份报告,是我今年看过的,最实在的一份。没有花架子,没有虚数字,就是一株一株选出来的,一亩一亩试出来的。崔小子,你一个厨子,把农业科技人员该干的事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