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一号经过这段时间的推广,种植。
除了留下粮种外,基本上没有对外出售。
只有极少数被筛下来的,才被分出来让一些人尝尝。
不巧的是,崔天阳就是这其中首批拿到北平一号的。
于依依给穗穗掰了一小块,穗穗攥在手里,啃得满脸都是馒头渣。
崔天阳自己吃了三个。
这馒头比往年吃的都香,毕竟是他结合系统给的知识,又经过了两三年才种出来的成品。
于依依看他吃得急,递了杯水过去:“慢点,又不是最后一顿。”
崔天阳接过水喝了一口,说:“这面筋道,做包子更好。”
于依依眉眼带笑,就那么看着崔天阳,眼里满是爱意:“那你下次做包子。”
崔天阳笑着,点头说道:“行。”
吃过饭,崔天阳抱着穗穗在院子里晒太阳。
秋天的日头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从巷口吹来,把老槐树上最后几片黄叶吹得打着旋往下落。
穗穗伸着手去够飘下来的叶子,够不着,急得直蹬腿。
崔天阳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举了举,让她够到一片,穗穗攥在手里就往嘴里塞,被他轻轻拽出来,说:“不能吃。”
穗穗扁了扁嘴,没哭,扭头又去够下一片。
于依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是街道上订的《人民日报》,邮递员刚才从门缝里塞进来的,还没展开。
她本来打算垫在柜子底下防潮,随手翻了一下,翻到第三版的时候,手停住了。
她站在廊檐下,低着头,把那张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了,她抬起头来,看着院子里正抱着穗穗转圈的崔天阳。
她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崔天阳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问:“怎么了?”
于依依把报纸折了一下,走过去,递给他。
崔天阳接过来,穗穗伸手要抢,被他用胳膊挡开。
他低头看。
报纸第三版的下半版,整整半版,印着密密麻麻的字,上头是一行黑体大标题,
“一个厨子的种子情结——记泰丰楼厨师崔天阳培育小麦新品种‘北平一号’的事迹。”
标题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是一张麦田的照片,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旁边站着一个穿布褂子的人,正弯腰去看麦穗。
照片里的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可崔天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
那件灰蓝色的布褂子,是去年麦收时穿的,袖口磨毛了,背后洇着一片汗渍。
他把穗穗递给于依依,自己在廊檐下的石阶上坐下来,把报纸展平在膝盖上,一行一行地看。
文章写得不短,占了整整半版。
开头从三年前那个春游的下午写起,写他怎么在田埂上发现种子退化,怎么一个人跑到城南荒地做试验,怎么连选了三年种,怎么跟吴技员联手搞杂交,怎么跟大旱斗、跟调查组磨,最后写出了北平一号。
文笔不算花哨,可每一个细节都踩在实处。
崔天阳看着看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松开。
他记得那些事。
文章里写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