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昼之主的手横在胸前。

江洛借着红月照见那一线灰白，又看见黑色从它肩侧垂下来，将手腕和胸口之间的缝遮住一半。

她没有立即将镰刀送进去。

那只手的掌心仍有伤，腕侧也裂着，若要护住身后的东西，就必须挡在刀前，江洛抬起刀尖，先朝它腕上的裂口点去。

无昼之主果然收紧手指。

黑色手臂向下压，将那道缝盖住，江洛却在刀尖碰到护光前转了方向，红月沿着地面抬起，将碎开的石桌托向它的另一只手。

碎石撞上指侧。

对方那只手向旁边一拨，石块擦着黑色落下，江洛借着空隙将身体送向左侧，暗红托住双脚，带她绕开按在地上的手。

黑暗立刻压了过来。

她的身形被迫放慢，右脚下方的光也往内弯，脚跟擦过翘起的砖，疼得她吸了一口气，才稳住身体。

“洛洛还没走到你面前呢，你怎么把地上的砖都竖起来啦，我这只脚可经不起再踩一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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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让触手从侧面卷住血月狂镰，自己的右手松开片刻，等虎口的刺疼缓下去，又扶回柄身。

无昼之主的面具跟着她转动。

“他们已经走了，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洛洛把大家送走以后，还要让你停下来呀，不然你明天再把黑盖到别的地方，我和队长姐姐又要跑去找人啦。”

江洛抬手将红月压向它脚边。

暗红贴着倒墙向上延伸，照出垂在躯体两侧的黑，紧接着便被神威挡住，没能一下推到它的胸前。

她感到胸腹间的力量又沉了一分。

这次她没有与整片黑暗正面争到底，而是让红月沿受伤手臂的外侧收窄，刀刃跟着腕部的轮廓向上。

无昼之主抬起另一只手，朝她的刀按下来。

江洛让触手松开刀柄一瞬，血月狂镰在红光里转过半圈，刀背擦着黑色掌心滑过，刃口却落向受伤的那只手。

“你看，洛洛说过要把灯拿近一点呀。”

暗红贴着腕上裂口切入。

无昼之主的手指猛地张开，护在胸前的手臂被推偏，几片垂落的黑色随之掀起，江洛终于看清那道灰白从面具下沿一直延向胸口。

它不是另一张脸。

一层灰白的硬壳覆在躯体中央，边缘嵌着细密的暗纹，随着无昼之主抬臂，壳面轻轻错开，露出里面一线更深的暗红。

红月并没有照进那里。

那线光隔着灰白边缘，颜色比她身边的红月更沉，江洛将自己的神力收回一点，它仍留在壳后，并没有跟着暗下去。

无昼之主抬起受伤的手时，壳面也随之收紧，光又被遮住了一部分。

江洛怔了一瞬，领边的镜头已经朝向那处，千眼的声音随即传来。

“吾主，我看见那层壳后有光了，它与刚才的神威变化有些相似，但从这里仍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

千眼让她把镜头再抬高一点，江洛照做后，发现那线暗红只在壳面错开时露出，等无昼之主收紧手臂，它又被灰白边缘盖住。

她试着将红月压向裂开的缝，黑色立即沿着手腕扑来，神力在两者之间碰撞，震得她的触手都发了颤。

江洛没有把自己送进看不清的地方，只将光留在对方腕外，记下硬壳与手臂交接的位置，准备等它再次抬手时出刀。

“洛洛的眼睛刚才看得很清楚，你现在把它挡起来也没用，我已经记住它在哪里啦。”

无昼之主的手重新合近。

江洛用镰柄抵住它受伤的手腕，红月撑在两者之间，暗红和黑色在腕侧互相挤压，她能感到对方的力量顺着刀柄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