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雨萱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看着季薇。

“书瑶最近跟你联系多吗？”

季薇一怔。她看着傅雨萱，又看了看霍智安。

霍智安低着头，没看她。

季薇收回目光：“怎么了？”

傅雨萱叹了口气。

她偏头看了看霍智安，又转回来看着季薇。

“不知道书瑶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想要跟智安离婚。”

季薇眸色一顿。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目光在傅雨萱和霍智安之间转了一圈。

“昨晚有听她说过这件事。”

霍智安猛地抬起头来。他看着季薇，表情像是抓住了什么。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些。

“姐姐，”他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些，“我不想跟书瑶离婚。我知道我以前很混蛋，但我这两年来真的改了。我是真的喜欢书瑶，我爱她。姐姐，您能不能帮我劝劝书瑶，让她不要跟我离婚。”

季薇看着他。他比几年前沉稳了些，眉眼间的浮躁气收了很多，可此刻他脸上的急切和恳求是真实的。

他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种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时的光。

季薇靠在沙发上。她看了他几秒，轻轻笑了一声。

“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在品味什么。

“你觉得我要用什么立场劝呢？我是沈书瑶的姐姐。作为她的姐姐，我劝她跟一个渣男不要离婚？你觉得这合适吗？”

霍智安脸色瞬间涨红。他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没想到季薇会这么直接。他以为她会委婉一些，会顾着傅雨萱的面子，会给他留一点余地。

可季薇没有。她坐在那里，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荡，像是在看一份写得漏洞百出的报告。

“我之前……”霍智安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过去确实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我现在已经痛改前非了。我希望姐姐能够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给书瑶幸福。”

季薇扯了扯唇角。

“人的幸福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的。”她说，“没有你，沈书瑶照样能够幸福。她那么明媚的人，不管身边是谁，她都能够自己给自己幸福。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给她幸福。”

她顿了顿，“你说你喜欢书瑶，但你却一点都不了解她。”

霍智安的表情僵住了。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季薇继续说：“所以不管站在什么立场，我都不会帮忙劝。书瑶她是个人，她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她既然想要离婚，那么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支持她。”

“再说了……”她说，“之前我是李晴的主治医师。你跟李晴的那些恩恩怨怨，还有结婚那天蹦出来的一个孩子，你曾经的这些种种行为，让我怎么可能相信你跟书瑶在一起会好？”

霍智安的头低了下去。他的肩膀塌着，两只手从膝盖上滑下来，垂在身体两侧。

“早在之前，我就劝过书瑶想清楚再跟你结婚。”季薇的声音没有起伏，“但书瑶有她的考量。所以哪怕当初我再不喜欢你，但我也没说什么，因为那是书瑶的决定。现在书瑶想要跟你离婚，我自然也不会再多说什么。”

客厅里很安静。

傅雨萱端着茶杯，没有喝，只是握着。

她的目光落在杯沿上，表情看不分明。

霍智安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被钉在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