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接近尾声时,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
“各位,今晚还有一个特别环节。”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语气里压抑着一丝几乎快要掩饰不住的兴奋。
“应组委会特别邀请,本届‘年度最佳制作人’得主,凌飞将为大家带来一首新歌。”
场内出现了零点五秒的绝对真空。
紧接着,掌声、口哨声和尖叫声如同决堤的海啸般轰然炸响。
直播间的弹幕密度在这一秒直接干爆了服务器的阈值:
舞台灯光缓缓暗下,剥离了名利场所有的浮华。
一束暖白色的追光笔直地打在舞台中央。
凌飞独自站在光柱里,纯黑西装,没打领带,领口微微敞着。
他手里抱着一把原木色的木吉他。
没有伴舞。
没有交响乐队。
没有花里胡哨的镭射灯光秀。
一个人,一把吉他,一个麦克风。
他低头,修长的指尖随意地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音符拨出的刹那,前排还在交头接耳的几位大佬瞬间收声。
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极其干净、温暖的吉他指弹在空气中荡开。
音符不急不缓,像春天的溪水从山间流下来,带着某种能瞬间抚平心底焦躁的力量。
凌飞开口了。
嗓音低沉而温柔,褪去了以往炸场时的金属质感和撕裂感,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隔着篝火对你轻声呢喃。
“海上的晚霞像年少的画
铺在天空等海鸥衔走它
遥远的帆任风浪拍打
为梦再痛也不会害怕”
前排的洛晓依坐在座位上,双手不自觉地交叠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舞台上的那个人,眼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安朵本来已经困得直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妈妈肩膀上,但听到熟悉的低音炮,又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望着发光的爸爸。
“远走的风沙去谁的天涯
春天可曾在哪里见过他
时间的手抚过了脸颊
他们谁都沉默不说话”
台下,顾星河坐在观众席里,原本还在跟旁边的林子修低声吐槽着什么,此刻嘴巴微张,彻底失声。
他盯着舞台,喉结剧烈地滚了滚,到底没吐出一个字。
林子修的手在膝盖上一点点收紧,指骨微微泛白。
陈奕明坐在两人旁边,腰背挺得笔直,但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已经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圈红晕。
吉他声渐渐加重,扫弦的节奏如同心脏的跳动,缓缓推了起来。
凌飞的声音也跟着拔高了一度,但依然克制得要命,像是一个在泥泞中走了很久的人,终于鼓起勇气掸落了满身风尘。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
护送那时的梦抵挡过风沙
指尖的樱花如诗写谁的韶华
疯狂的热爱夹带着文雅”
副歌响起的一瞬间,全场几千人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不是头皮发麻的震撼。
是心口被什么极其柔软的东西,狠狠击中了。
这首歌没有飙破天际的高音,没有花里胡哨的炫技,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
它只是用最温柔、最坚定的姿态,一字一句地告诉你,别怕,继续往前走。
“我希望许过的愿望一路生花
将那雨中的人藏在屋檐下
岁月在冲刷逆流沧桑的喧哗
安静的夜晚你在想谁吗”
第二段副歌落下时,台下已经有女明星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在偷偷擦眼角了。
这不是那种被刻意煽情催出来的眼泪,是那种不知不觉就滑到了下巴,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妆都快花了。
第一排那位泰斗级老导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摘下老花镜,仰起头用力揉了揉眉心。
王磊坐在导演席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舞台,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吸了吸鼻子,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