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转。
沈迟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画面——
柳长麟跪倒在祭坛之上,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日月无光,天地变色。
所有的宫阙、城墙,甚至包括祭坛本身,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狰狞无比。
画面在瞬间继续推进——
整个世界突然遍布着扭曲的殷红血肉。
到处都是伸展着的肢体和器官,到处都是延伸的血丝和蠕动的身体组织。
好像一片活着的、有自主意识的血肉之毯,正在沿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张,将沿途的万物寸寸吞噬,化为自身的疆域。
而祭坛的正中,柳长麟所在的方寸之地,暂时还保持着原状,没有被血肉入侵。
但是,整个世界都已经化身为某个宏伟存在的一部分,正虎视眈眈地凝视着唯一格格不入的柳长麟。
忽然。
无数的金铁撞击之声响起。
祭坛之上,开始纵横交织着一根根纤细的红绳。
千千万万根红绳环绕着柳长麟交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罗网,这些红绳之上,系着一枚枚古朴的铜钱,铜钱相互碰撞,散发出尖锐的声响。
再然后,一座血肉山丘缓缓拱立而起,无数宫殿被掀开,倒塌成了废墟,正中的血肉之山则耸立得越来越高,直到几乎与天平齐。
而在那血肉之山的顶部,一道红衣的身影缓缓浮现。
天地间万千红绳,尽数收归于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
不对,那是一个身着锦衣华服,却青面獠牙的恶鬼!
……沈迟瞬间想了起来:这是祖元长央的圆满身形态!
问题是,那分明是在沈迟进入这个世界之前的存在!
正是被祖元长央的圆满身追逐,沈迟和柳长麟才不得不进入了地宫之中的某一间建筑,然后来到了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外界的祖元长央,也跟着一同进入了这里?!
请接着,沈迟看到——
祖元长央的圆满身轻轻抬手,将一根悬浮在身前的红绳猛地一拉!
铮然一声轻响,无数根红绳因此被牵动,无数枚铜币相撞击,天地间响起了剧烈、密集而古怪的庞杂声响,犹如万鬼齐哭。
而后,一柄礼祭的剑器骤然浮现,被一根红绳牵制着,哗然飞越而来,直直向着柳长麟激射而去。
接下来一连串画面接连交替着浮现,快速交代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那柄礼祭之剑穿透柳长麟的胸膛。
再然后,所有画面轰然破碎,万物溃败,天地归于虚无。
沈迟也来到了祭坛的正中心,正是之前柳长麟所站的地方。
此后。整个世界维持着无尽的幽暗,再也没有任何声响和光芒。
沈迟停了下来,他的眼前仍然停留着刚刚见到的画面。
脑海中无数思绪,混乱地纠缠在一起。
胸腔中,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极其微弱的信号,蓦然响起。
好像一只蝴蝶振翅的动静,轻微到无关紧要。
却立刻引起了沈迟的注意。
沈迟瞳孔一缩。
熟悉的信号…这是面具发出的!
沈迟现在仍然佩戴着那张由自在身的残面修复而来的面具。
这面具经由大师级的职业者、古物修复师.道尔顿修复。
正是这面具的存在,沈迟和柳长麟才得以伪装成自在身。
进入了祖元长央的地宫。
而在之前,柳长麟通过玉符给沈迟留下了一个法术模型。这个法术模型可以识别他在这个世界跨过的时间尺度。
沈迟将这个法术模型镌刻在面具之上。
……而现在,面具再一次传来了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