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卫所兵疯了(2 / 2)

神兽军团的兵扯着嗓子喊,京营的兵跟着喊,边军的兵也喊。

四十多万人的喊声,汇成一股巨浪,撞得天空都在颤。

尘土扬得半天高,把残月都遮了。

站在城头的百姓,捂着胸口,眼泪都掉下来了。

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

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从没见过这样的太子。

朱慈烺站在点将台上,披风被风掀得猎猎响。

他没等喊声停下,直接抬手,猛地往下一切。

全场瞬间静了。

静得能听见风刮过甲叶的声音。

“三日后,开拔山海关。”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建奴是心腹大患。先犁了辽东。”

“剩下的账,回来再算。”

话音落,又是山呼海啸的应和。

“万胜!”

“万胜!”

点验后当晚。通州大营,中军帐。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帐壁上人影晃动。

沈炼躬身站在案前,手里捧着一摞密报,低声回禀:

“殿下,卫所实数点清了。十九万八千余人,实兵五万九千七百,剩下十四万全是凑来的壮丁、流民、乞丐。”

“指挥使四十二人,空额过七成的十一个,过五成的二十三个。张霖已经斩了,脑袋挂在营门口,家产抄没,家人押往辽东。”

“屯田也查清了。山东、北直隶的卫所屯田,近四成挂在官绅名下。孔府占得最多,二十三万亩,全是私田,不交税不服役。底下佃户打死打残的,每年都有几十号人。”

朱慈烺靠在大案上,手里转着那把短剑。

寒光在烛火下晃来晃去。

剑刃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可还留着淡淡的铁锈味。

“世袭……两百年的蛀虫,养得够肥的。”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屑。

“十一个过七成的,全发配。家产抄没充军饷。”

“剩下的,按今天说的办。退赃,革职。三个月内吐不完的,照着张霖的例子来。”

“喏。”沈炼躬身应下。

“孔府那边呢?”朱慈烺指尖敲了敲桌面,“银子退回去,孔胤植什么反应?”

“回殿下,孔胤植吓得不轻。”沈炼回道,“十万两被退回去当天,他又派人送了信,说愿意再加二十万两助饷,还献五千亩良田,求殿下保全孔府。说衍圣公府,愿为朝廷效犬马之劳。”

“献地?”

朱慈烺笑了,笑声里全是鄙夷。

“五千亩?他二十三万亩地,拿五千亩出来打发叫花子?”

他随手把短剑扔在案上,当啷一声脆响。

“你去告诉孔家的人。银子留着,地也留着。”

“等孤从辽东回来,亲自去曲阜。”

“他的地,他的银子,他的衍圣公爵位。”

“孤一起收。”

“两千年的牌子,孤倒要看看,硬不硬得过孤的刀。”

沈炼垂着头,没接话。

他跟着殿下时间不短了,早就习惯了这位的脾气。

什么圣人后裔,什么两千年门第。

在殿下眼里,挡了路,一样劈碎。

“李自成那边呢?”朱慈烺又问。

“李自成在加固襄阳城,往西山运粮。看样子是想守,守不住就往南撤。”沈炼顿了顿,“李岩劝他投降,跟刘宗敏差点拔刀。李自成没听,觉得咱们打完建奴至少要一年,他还有时间。”

“撤?”

朱慈烺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襄阳,划过长江,划过云贵。

“他往哪撤都没用。”他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的轻蔑,“疥癣之疾,也配孤专门分兵?等犁完建奴,大军顺道南下,平他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他收回手,拿起那枚铜制调兵虎符,在手里掂了掂。

沉甸甸的,硌得手心发沉。

“三日后,全军开拔山海关。”他说,声音沉了下来,眼里带着点压不住的嗜血兴奋,“告诉孙传庭,孤要在山海关,看见六十七万大军。”

“这一回,孤要把建奴,连根拔了。”

“卫所的烂泥,孤清了。”

“孔府的烂账,孤记着。”

“李自成的小命,孤先给他寄着。”

他指尖重重按在沈阳的位置,按得纸都皱了。

烛火晃了一下,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红。

朱慈烺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剑刃。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来。

他嘴角勾起一点笑,疯的,野的,带着血腥味。

“辽东的血,肯定更热。”

沈炼躬身退了出去。

帐里只剩朱慈烺一个人。

风从帐缝灌进来,烛火猛地一晃。

案上的短剑,寒光一闪。

像在舔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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