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勉第一次来张衍的住处。

她慢慢往里走，目光扫过各个角落。

房子很大，装修极简。

干净得离谱，像样板间，一点人气都没有。

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厨房干干净净，根本不像有人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冰箱里放眼望去，塞满的全是苏打水、无糖咖啡、功能饮料，清一色都是提神顶饿的东西。

这就是张衍一个人的生活，枯燥，且克制。

张衍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不远。

他心里早就虚得厉害。

怕自己说错话，怕稍微哪个表情不对，就露出破绽。

他全程绷着，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周知勉看完一整层，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

两人面对面站着，落地灯的光柔和又昏暗。

周知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你前几天去东南亚做什么？”

她问得直白，已经没了什么所谓合作方之间的分寸：“你说是家里的事，我知道很多东西我没资格问，但我今天问了，就说明这件事对我很重要。”

张衍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偏了偏，硬着头皮扯谎：“就是忙点张家的琐事，处理些旧账......”

“什么琐事？说来听听。”周知勉步步紧逼，不给他敷衍的余地。

他哪能说。

他刚从新加坡回来，见了骆承远的妻子。

那个女人给了他一份，当年骆承远留下的内部流转单的复印件，上面有张启公司签批人的签字。

他拿着那份东西回了国，一路上都在想，该怎么彻底清算。

想归想，但他太清楚了，绝对不能跟周知勉说。

一旦说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在一起。

他知道这是自私，这是在剥夺她知道真相的权利。

但他此刻，就是做不到全盘托出。

“张家内部的事，跟你没什么关系，别问了。”张衍守口如瓶。

周知勉看着他嘴这么难撬开，一时分不清，到底是跟自己有关，还是张衍真的在忙什么张家的事。

但她知道，张衍在隐瞒。

不管真相是什么，她就是想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

张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往前逼，一个往后退。

直到张衍退到沙发边上，后腰撞上了扶手，退无可退。

周知勉抬手，攀上他的肩。

张衍整个人傻了，喉结上下不停地滚动。

周知勉没有停，一步一步把他往后推。

张衍被她推着跌坐在沙发上。

周知勉顺势跨坐上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有些昏暗，又有些暧昧。

周知勉看着身下的张衍，心里其实也是紧张的。

她知道自己这一招有多混账。

明明是有事来问他的，问不出来就使这种手段。

但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心机更多，还是想亲近他更多。

这两股念头搅在一起，她分不开。

她低头，凑近他，“你说不说？”

张衍任由她坐在自己身上，头仰得很高。

明明已经受不了，但嘴里还是一句真话不肯吐露。

他声音沙哑：“勉勉，真的是我家里的事，我不想说，别逼我了......”

说完紧紧闭住双唇，一副誓死不肯多说一字的模样。

周知勉盯着他这堪比被俘虏的战犯模样，心里又气又软。

上一秒，她满脑子都还是想追查当年的真相。

可此刻，所有理智忽然乱了套。

气氛烘托到极致，她脑子一热，低头亲了上去。

她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找不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