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熹来得比预想的快。
张衍刚说完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他看周知勉还在瞪着自己,也没敢多说话,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许佳熹一个箭步冲进来,直奔周知勉面前。
她第一眼就落在她脸上的伤上。
看了两秒,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外冲。
周知勉反应快,一把拉住她,“你干啥去。”
“我要把那贱蹄子宰了祭天!”许佳熹头也不回,拼命往前挣。
“佳熹!”周知勉喝止她。
许佳熹挣了一下没挣开,回头瞪她,眼眶瞬间红透,“你拦我干什么?他把你打成这样你还护着他?”
“我没护着他。”周知勉语气很稳,“你现在冲过去打他一顿,然后呢?他报警,你被拘留,他反而成了受害者,岂不是让他爽到了?”
许佳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听进去了。
她咬着牙不再往外冲,眼泪却毫无征兆流了下来,声音发着颤:“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样对你!”
周知勉立马伸手抱住她,“我没事我没事,你别哭,你一哭我就跟着你难受。”
许佳熹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肩膀一下一下抽着。
她平时风风火火,嗓门最大,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周知勉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她经历了暴力,自认为已经可以淡然面对,但现在反倒被许佳熹的心疼惹得眼眶发红。
门口的张衍和邓祁然对视一眼,安静站着,谁都没有插话掺和。
过了很久,许佳熹的哭声才慢慢平息。
她松开周知勉,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
周知勉看着她,轻轻笑了下,“哭完了?”
“没哭完。”许佳熹气鼓鼓的,“那死顾谨寻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等我把顾家彻底收拾干净,你笑都来不及。”周知勉淡声道。
许佳熹又吸了吸鼻子,情绪稳了。
周知勉见她状态平复,拿出手机,翻出里面所有留存的证据,“你觉得我只是因为顾谨寻渣,所以要离婚吗?”
许佳熹愣了下,“什么意思?”
“远远不只这样。”
周知勉抬眼看向房间里所有人,继续说: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爸当年出事纯粹是经营不善。顾家那时候出手帮忙,是恩情,但我后来才知道,当年我爸踩进去的那笔致命业务,顾琴和顾谨寻从头到尾都知道是圈套,他们眼睁睁看着我爸往里跳,什么提醒都没有。更恶心的是,顾谨寻那时候本来就铁了心要搞垮我爸,我爸被逼得跳楼之后,他还嘲讽是我爸太脆弱。”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张衍。
他一直私下调查周振邦的死因,所有线索全都锁定在张启身上。
查了这么久,从来都不知道,顾家母子还有这层见死不救的内情。
许佳熹彻底懵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当年外界所有人都以为顾家仗义,出钱出力帮你们周家兜底,后来还娶你进门......”
她话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背脊一凉,“难道?他们是心里有鬼,才故意怂恿你嫁进顾家?”
周知勉十分笃定,“对。他们就是想把我拴在顾家一辈子,让我永世不得离开,当年的旧账才不会被翻出来。”
所有人彻底傻眼。
良久,张衍嗓音哑哑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崩塌感,率先开口:“勉勉,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耳听到的。”周知勉抬眼,“就在你回来那天,我躲在顾氏会议室的隔间里,听见他们母子吵架,他们全知道,一清二楚。”
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许佳熹坐着,下意识死死捏紧邓祁然的手,半天回不过神。
邓祁然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张衍坐在角落,面上和大家一样,是愤怒。
但他心底的情绪,远比愤怒复杂千百倍。
周知勉只查到了顾家是冷眼旁观的帮凶。
她不知道,顾家只是看戏的。
真正设局害死周振邦的,是他张家的人,是张启。
张衍的手在西装裤上死死收紧。
他看着眼前摊开伤疤的周知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绝对不能说。
她刚刚撕开这些秘密,眼下需要的是同盟,不是另一颗能击碎她的炸弹。
许佳熹缓了很久,才找回声音:“所以你忍着留在顾家——”
“查账。”周知勉打断她,“摸透他们所有业务,搜集证据,等一个能一口气掏空顾氏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