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楼深处,另一条甬道里。
霍仙姑和裘德考带着人,正一步步往“长生”的方向走。
那份汪家给的真密码,确实开了门。门后的甬道一道接一道,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张麒麟走过的痕迹——被推开的石门、被点亮的图腾。
“看见没有。”带路的人低声道,“张麒麟刚过去,路是通的,再往里,就是张家的核心,长生的秘密就在里面。”
裘德考的蓝眼睛里,那簇火烧得更旺,他走得飞快,像着了魔。
霍仙姑拄着拐杖,跟在后面,那张苍老的脸上,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她活了大半辈子,从老九门的腥风血雨里走过来,临了,她想亲眼看看,这让张家守了千百年、让无数人折了性命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甬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石厅。
手电光扫进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石厅里,密密麻麻,悬挂着一具又一具玉俑。
那些玉俑通体莹白,被铁链吊着,从高高的穹顶垂下来,像一个个倒挂的蚕茧,在手电光里泛着幽幽的光。它们一动不动,可不知怎么,看着它们,人后脊背的汗毛,一根根全竖了起来。
“就是这里。”带路的人声音发颤,却透着狂喜,“玉俑,张家的长生——”
他话音未落,脚下的石砖,忽然一沉。
“咔。”
那声音极轻,却像一道催命符,在寂静的石厅里荡开。
下一刻,穹顶之上,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不好!”霍仙姑脸色骤变,“是机关,退——”
已经晚了。
头顶那些悬着玉俑的铁链,一根根剧烈晃动起来,紧接着,白茫茫的一片,从穹顶的石缝里,铺天盖地地,浇了下来。
是强碱。
白雾瞬间弥漫了整座石厅,带着刺鼻的焦味,当头罩下。冲在前头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片白吞没,皮肉被蚀得滋滋作响,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
“老板!”有人扑过去想拉裘德考,自己也被碱雾罩住,捂着脸满地打滚。
混乱中,那些悬挂着的玉俑,也跟着剧烈摇晃。有几具的外壳裂开了,里头的东西,被碱水和动静惊醒——
密洛陀,从玉俑里钻了出来。
那些通体惨白、五官扭曲的东西,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嘶叫,在白雾里扑向活人。石厅里,碱雾、怪物、绝望的惨叫,搅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霍仙姑被身边的人死死护着,退到一根石柱旁。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些跟着她进来、想求一场长生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那张苍老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极淡的、了然的神情。
她明白了。
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汪家人给的密码是真的,门也是真的,可这门后的路,从来不是给他们走的。没有张家的血脉,没有族长的传承,他们就算拿着密码进来,也过不了这一关——他们不是来捡长生的,他们是被人推进来,替别人,把这最后一道死局,踩实了。
“仙姑!”身边最后一个人,也被扑上来的密洛陀拖进了白雾。
霍仙姑靠在石柱上,花白的头发散乱,碱雾一点点漫上来。
她没有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