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的大巴车依旧停在村口的位置。
车门关着,夏子忆和许安楠早早回来了,坐在前排靠窗的位子上。
夏子忆脑袋歪在许安楠肩上,眼睛半闭不闭的,看起来是有点困了,许安楠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手里捧着一瓶水。
严垒瘫在座位上,脸色依旧蜡黄,整个人像一滩被太阳晒化了的沥青,裤脚上沾满了泥巴,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沈翰和严垒之间隔着一条过道,状态比之严垒毫不逊色。
平时那副精致的样子荡然无存——裤腿卷到膝盖以上,膝盖处有一道疤,衣服上满是泥土,惨白的脸上挂着僵硬的职业微笑。
但眼神十分空洞,像是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车门。
程澈一手一个袋子,一个装满了饮料,一个装满了无花果,一副满载而归的样子,
田熙薇也差不多,怀里抱着一大袋干货,和程澈一路有说有笑,眉眼弯弯。
两个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脸上也没半点疲态,不仅不像出去干了一天活,反倒像是刚走亲戚回来,被长辈硬塞了一堆年货。
和后排那两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里安静了两秒。
“你们……这是去打劫小卖部了?”夏子忆见状也是精神了,眼睛瞪得老大。
她身旁的许安楠也是投来异样的眼光。
“没有没有。”田熙薇笑着摇头,把袋子往座位上一放,“是谢大爷——就是我们今天帮的村民送的。”
“大爷人很好,晚上请我们吃了大餐,临走前还送我们这么多东西,让我们录节目的时候慢慢吃。”
田熙薇笑嘻嘻的,看得出来对这一天的经历非常满意。
车厢里又安静了两秒。
沈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上的疤,又看了眼程澈和田熙薇拎着的袋子,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只觉得一阵悲伤逆流成河。
严垒默默拧开保温杯,又咽了一口热水,像是在咽下什么难以接受的东西——如果有选择,他多么希望此刻杯子里装得是苦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