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传讯(2 / 2)

“嗯?”

“你活着。”

“我活着。”姜离在镜里笑了一下,那笑很淡,收得很快,“黑字在册,我不改成白字。”

水镜断了。

屋里只剩姜浩一个人,他坐了一阵,把铜钱从贴身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看。铜钱磨得发亮,方孔四四方方,他从前只当它是个念想。

他把铜钱重新挂好,贴着心口,跟墨玉牌、照片、名册放在一处。

下午,他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黑剑、两套衣裳、药瓶、用积分换的符纸,没什么多余的东西。他去跟程老辞行,程老又给他装了一瓶暗红药丸。

“药还有五天的量,吃完了,姜家有药。”程老把瓶塞按紧,“你这副底子,半年之内,别再放第三回火。”

“要是不放不行呢?”

程老看了他一眼,没答,只把药瓶塞进他手里。

他走到门口,程老又叫住他。

“火走两回,是有代价的。”她道,“你身上这副底子,往后只会越来越紧,别以为年轻,就不当回事。”

姜浩点头应下,把药瓶收好。

傍晚,他又去了一趟山梁,对着锁诡塔的方向站了一阵。第七层的灯还亮着,针尖大的一点,在风里不动。

第二天清早,天没亮,两辆马车出了总部山门。裴照骑马在前,姜浩的车在后,出了山口,一路往南。

姜家在岭南,从京城走,要七日。

头两日,他在车里养神,把爷爷的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姜望舒,九大高手,手札,昆仑。他把这些东西串成一条线,串到一半,串不下去了,线头都在姜家。

第三日夜里,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裴照跟他一桌吃饭,吃着吃着,开口。

“姜家这趟,你心里有个数。”

“什么数?”

“姜家不是铁板一块。”裴照把茶碗放下,“你爷爷那一脉,是主家。你父亲当年离家,主家这边,有人盼着他回来,有人不盼。你如今带着客卿的牌子、至阳的火回去,认你的人多,躲你的人也多。”

“躲我什么?”

“躲祸。”裴照看着他,“你妈是姬家的人,诡化在塔里;你妹妹是个没醒的病人;你自己,是两役放火烧死两只s级的人。你一进姜家山门,雾里的东西就知道姜家还有你这一脉。”

姜浩扒了一口饭,慢慢嚼。

“那我更得去。”

“我没说不让你去。”裴照道,“我是告诉你,进了山门,话听全了再应,人看全了再认。”

“嗯。”

第四日过了江,潮气重起来,他伤处的绑带让汗浸了,夜里在驿站换了一回药。姜素问留给他的银针他用不熟,只照着她在谷里教的法子,在自己肩头扎了三针,扎完了,酸胀退下去一些。

后三日,他在车里练那两套补全的功法,雷法走经脉,金光贴掌心,炁行周天,一日比一日顺。玄武真解那一行,还是灰着,他没有强点。

第五日歇在一个江边小镇,镇口有个面摊,裴照要了两碗面。

面端上来,姜浩吃了一口,抬头:“裴大人,你八阶巅峰,离九阶还有多远?”

“远。”裴照挑着面,“九阶靠的不是炁,是开窍。”

“开什么窍?”

“我自己也没开,答不上来。”他把碗放下,“你序列神话,将来的路,跟我们这些人不是一个走法,别拿我的尺子量你。”

姜浩把这句话记下,低头吃面。

第七日午后,车队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忽然敞亮。

山梁下头是一大片谷地,水田里的稻子刚黄,一条河从谷中穿过,河两岸,青瓦白墙的宅院连成一片,正中一处最大的祠堂,飞檐翘角,檐下挂着姜家的旗。

裴照勒住马,回头看了他一眼。

“姜家到了。”

谷口的界碑上刻着姜氏两个字,界碑旁一株老樟,树下摆着茶摊,茶摊老者看见车队,起身冲山门的方向敲了三下铜锣。

铜锣声一传,山门里头,钟响了三下。<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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