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道谢的是本官,是全县万民。”沈文杰看着她,神色郑重,“娘子无私献技、造福一方,功德卓著。
待农事安定,本官必将此事如实上报府台,为你请功嘉奖,绝不埋没你的善举与才干。”
阳光透过县衙廊檐洒落,落在一张张崭新的犁图上,也落在女子沉静温柔的眉眼间。
林玉娘连忙摆手,“沈大人,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民妇想把这个功劳给我家幼弟裴元修,他如今是秀才,有了这份功劳,对他的仕途也有好处。”
沈文杰闻言微微一怔,转瞬便明白了林玉娘的考量。
“裴秀才如今已是秀才,明年下场便是三年一度的乡试秋闱。
乡试竞争激烈,无数秀才苦读多年依旧落第。
此番曲辕犁利民之功若是记在他身上,官府文书备案,日后赴省城参加乡试,便是难得的资历,考官见了也会多几分看重。”
林玉娘轻轻点头:“大人所言正是民妇所想。元修一心向学,日夜苦读,只盼能在乡试一举得中。
这份实绩,能为他添一份助力。”
“放心。”沈文杰颔首,“待文书拟定,我会清清楚楚写明,新式耕犁由裴元修潜心揣摩创制。
只等大批曲辕犁打造完成,春耕顺利推行,我便将这份功绩一并呈报府台。
待到秋闱开考,便是他的一大依仗。”
沈文杰转念一想,功劳归属何人原无关大局。
只要曲辕犁顺利推广,县内农耕增产,这份亮眼政绩最终会记在他这个县令头上,有助日后升迁,何乐而不为。
沈文杰当即爽朗一笑:“原来娘子心中早有安排,情理兼顾,本官应允便是。
往后对外,便称曲辕犁由裴秀才潜心钻研创制,你在一旁协助提点。”
“多谢大人成全。”林玉娘微微屈膝致谢,心头一块大石落下。
“不必多礼。事不宜迟,本官心中实在好奇,这单人便能驱使的耕犁究竟何等精妙,即刻动身,随你前往杏花村实地看一看!”
沈文杰说罢,立刻吩咐主簿备好马,带上两名熟识农事的衙役,一行人跟着林玉娘,策马出城,朝着杏花村疾驰而去。
消息早早由村里人传了回去,裴青山听闻县令亲自驾临,连忙召集村中一众匠人,将两副组装完毕的曲辕犁擦拭干净,守在田间等候。
远远望见官道上行来的人马,村民们纷纷肃立让路。
沈文杰翻身下马,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田埂旁摆放的新式耕犁上。
犁身线条流畅,曲辕弯曲有度,对比一旁笨重老旧的直辕犁,高下立判。
裴青山上前见礼,遵照林玉娘事先的嘱咐,有条不紊向沈文杰演示曲辕犁使用之法。
耕牛被套上犁具,裴青山手握犁梢,轻轻调节犁平,犁头顺势入土。
一人从容牵引,犁刃划开泥土,土层翻卷整齐,行进顺畅毫不滞涩。
沈文杰沿着犁痕缓步前行,俯身伸手触摸松软的新土,眼中惊叹难以掩饰。
“妙,实在是妙!往日双人竭力才能驾驭的耕犁,如今一人便可轻松操作,省力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