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芳华?”
顾清野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沈嘉礼的生母,陆芳华。她跟沈振远十八年前就离了婚,沈嘉礼判给了沈振远,陆芳华净身出户,之后一直住在国外。”
白晚秋靠着楼梯扶手,脑子里飞速转。
沈嘉礼的妈。
她跟沈嘉礼在一起七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沈嘉礼偶尔提起他妈,永远是那套说辞——“我妈出国了,不怎么联系。”
白晚秋当时以为是离异家庭的正常疏远。
“怎么查到的?”池砚舟开了口。
顾清野那头翻了翻什么东西。“之前那些匿名短信用的虚拟号码,技术上追不到注册人,但我换了个思路,查了发送节点的ip地理位置。大部分指向温哥华,有两条指向旧金山。陆芳华的长期居住地就在温哥华,而陈国栋出国后落脚的城市也是温哥华。”
白晚秋心里咯噔了一下。
温哥华。陈国栋在温哥华待了七年。陆芳华也住在温哥华。
“巧合?”她脱口问。
“不是。”顾清野的语气很确定,“我查了陆芳华在温哥华的社交记录,她三年前参加过一个华人社区的公益活动,活动名单里有陈国栋。两个人在国外认识。”
白晚秋抓着楼梯扶手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池砚舟接过话头,“所以是陆芳华在国外找到了陈国栋,知道了当年手术室的事?”
“目前推测是这样。”顾清野顿了一下,“但还有一个细节。陆芳华跟沈振远离婚的时间点很微妙——十八年前。而沈嘉礼今年二十五,也就是说,陆芳华是在沈嘉礼七岁的时候离开的。”
白晚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沈嘉礼有一次喝了酒,跟她讲过一句——“我妈走的时候我哭了三天,我爸把我关在房间里不让出去。”
她当时心疼他,抱着他安慰了半天。
现在想想,沈振远逼走陆芳华的手段,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狠。
“陆芳华离婚的原因查到了吗?”白晚秋问。
“查了。”顾清野的声音压低了半度,“法院的离婚卷宗里,陆芳华的起诉理由是‘家庭暴力’。但案子后来调解结案了,具体细节被封了。不过我从别的渠道拿到一份当年陆芳华的就诊记录,上面有三处肋骨骨折和多处软组织挫伤。”
白晚秋闭了一下眼。
三处肋骨骨折。
池砚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沉得能砸出坑。“沈振远打的?”
“就诊记录上没写致伤原因,但时间跟离婚起诉的时间完全吻合。”
白晚秋睁开眼。
她站在检察院的楼梯间里,秋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
她忽然理解了一件事。
陆芳华为什么要帮她。
一个被丈夫打断了肋骨、被扫地出门、被迫离开亲生儿子的女人,在国外一个人扛了十八年。她可能是恨沈振远的,也可能是想保护沈嘉礼的,又或者两者都有。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陆芳华选择了帮白晚秋。
从刘坤的线索、b-17数据中心的位置、姜一柔的行程,到陈国栋回国的信息——每一条匿名短信背后,站着的是沈嘉礼的亲妈。
白晚秋觉得命运有时候荒唐得可笑。
害她父母的是沈家人。帮她翻案的,也是沈家人。
“陆芳华现在人在哪?”
“还在温哥华,但她上周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下周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