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流入了她的眼里,带来一阵刺痛。
温云晚眨眨眼,更模糊了。
好疼啊。
她忍不住想,哥哥是不是被顾恒那个疯子绊住了?
这么杀一遭,他明天不会被御史们给弹劾死吧?
“啪。”
八下。
剧烈又漫长的疼痛折磨的她意识有些涣散,死死扣着凳子的手终于没了力气,颓然地垂了下去。
顾倾心里一紧,可杖打并未停止。
“啪。”
九下。
“她……不会死了吧?”
顾倾有些害怕起来。
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眼前这个少女身子虽然看着健康,可身上并没几两肉,这种打法……
不会真把人打死了吧?
行刑的人却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不打,也得挨罚。
咬咬牙举起板子,可手中的板子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他疑惑地要回头,手中的板子便瞬间被人抽走。
他甚至没来得及转身,自己就被人用板子给打出了凉亭。
宋砚舟沉着脸,手中的板子飞舞得利索,不过几下便把围在温云晚身边的人给打飞了出去。
顾倾见状,心里隐隐松了口气。
太好了,有人闯进来,可不算她不盯着啊,哥哥到时候也不能怪她。
随后,她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祁王府!来人,给我杀了他!”
身姿挺拔的少年似是没有听见,他黑玉一般的眼眸里只有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女,一手握着板子,半蹲在少女跟前,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云晚?云晚?”
凳子上趴着的少女皱了皱眉。
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
可是好累啊,她不想醒来。
“云晚,我给你买了芙蓉糕,我吃了一个,很好吃。”
宋砚舟落在她乌发上的那只手抖个不停,声线却温柔得要命,眼尾泛着可怖的猩红,一切都诡异得不正常。
“你醒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云晚……”
温柔又悲恸的声音,与温云晚刚重生时,梦境中那道悲恸的声音渐渐重合。
是宋砚舟吗?
少女食指蜷了蜷,哪怕眼皮似有千斤重,也努力睁开了一条缝。
少年猩红的双眸闯入她的视线,温云晚努力抬起头,想要去碰碰他的脸,可是……
手好重啊。
在她想要放弃的瞬间,少年的大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自己的脸贴上了她的手心。
濡湿的手,布满了斑驳的血迹,血腥味一阵一阵地往他鼻子里钻,冲得他的心绞得不成样。
“云晚,我带你回家。”
他说。
温云晚安心地合上了双眼。
“好……”
说话也好累。
一个字,就耗费了好多力气啊。
宋砚舟丝毫不顾已经慢慢围上来的人,珍重地就要将她抱起来。
“大胆!你当祁王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吗?!”
顾倾原先的害怕早已消失不见,她厉声道:“给我拿下他!”
少年珍重地护着怀中的少女,半跪在地,猩红的双眸扫向顾倾。
咻——
劲风袭过顾倾的脸颊,细嫩的肌肤上漫出一抹鲜红的血液。
“你再多说一句,下一根竹管便会戳破你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