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婶要是发现我没跟你领证，咋办？”

“先瞒着。”

“瞒得住吗？”

“瞒不住再说。”

孟雪瑶：“……”

这人说话怎么一个字都不肯多给。

她看着陆野宽厚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昨晚谢谢你啊。”

“谢过了。”

“那不一样。”孟雪瑶认真道，“昨晚要不是你，我现在还不知道被拖到哪去了。”

陆野脚步顿了顿。

“你介绍信呢？”

孟雪瑶老实回答：“我没有。”

陆野眉头拧紧。

“到了县城，先去街道办说明情况，让他们给你补证明。别一个人住店，也别跟陌生人走。”

孟雪瑶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想到了，心里一暖。

“你懂得还挺多。”

“砖窑上见过被遣返的盲流。”

孟雪瑶：“……”

好吧，都是经验之谈。

他从怀里摸出几张毛票和两斤粮票，塞给她。

“拿着。”

孟雪瑶低头一看，愣住了。

“给我干啥？”

“路上用。”

“我不要。”

她把钱往回推。

陆野手头一看就不宽裕，住那么破的屋，穿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这几张毛票说不定是他攒了很久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陆野把钱硬塞进她手里，“算我借你的。”

孟雪瑶眨了眨眼。

“要还吗？”

“要。”

“利息呢？”

陆野看她一眼。

“等你回城，连本带利还。”

孟雪瑶忍不住笑了。

她把钱攥紧了，郑重其事道：“行，等我回城，双倍还你。”

陆野别过脸，耳根有点热。

“别哭就行。”

“谁哭了！”

孟雪瑶不服气。

她昨天就是被掐疼了，生理性的眼泪，根本不算哭。

正说着，前头村口的老槐树底下，突然窜出来一道人影。

“陆野！”

来人戴着眼镜，身形清瘦，冲到近前，抡起拳头就往陆野脸上砸。

孟雪瑶吓了一跳。

陆野眼皮都没抬，抬臂一挡，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往前一带。

那人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眼镜都甩飞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到两秒钟。

孟雪瑶：“……”

这也太弱了。

就这还学人家打人呢？

“放开我！”那人挣扎着喊，“陆野，你对得起静媛吗！”

陆野眉头一皱，松了手。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眼镜戴上，镜片都裂了一道缝。

他约莫二十出头，脸白净，胸口还别着一枚像章，一看就是城里来的知青。

孟雪瑶恍然大悟。

他说的静媛，就是大家口中陆野的心上人，那个白知青？

可这人是谁啊？又是什么立场跑来质问陆野呢？

啧啧，看来是一出大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