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是下午两点到的临江。
阿萤从出站口钻出来的时候,被广场上的人流量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陈默身后缩了半步。她在冷底见过的人最多也就几百号,地下城窄窄的一条街挤满了也不过一两百人。火车站广场上乌泱泱全是脑袋,拖着箱子背着包的、举着牌子接人的、蹲在地上吃泡面的,噪音大得她耳朵嗡嗡响。
“人真多。”阿萤把小灯抱紧了一点。
“临江算小的。”赵大柱在旁边说,“你去趟省城再看,那人更多。”
苏晓在出站口等着,穿了件浅灰色的风衣,手里攥着两杯奶茶。看见陈默出来先递了一杯过来,又看见他身后缩着个小姑娘,弯下腰把另一杯递过去。
“阿萤?”
阿萤抬头看她,没接奶茶,先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陈默点了下头,她才伸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房子租好了,在学校北门那条街上,一室一厅,带家具。走路到学校五分钟。”苏晓把钥匙递给陈默,“房东是个老太太,住对门,人挺好,就是爱唠叨。我跟她说阿萤是我表妹,来城里上学暂住。”
“行。”
四个人带着阿萤往学校方向走。阿萤边走边看,看红绿灯、看公交车、看路边摆摊卖煎饼果子的三轮车,看什么都新鲜,但一直忍着没问,只是脚步越来越慢,后来越走越靠边,差点被一辆电动车蹭着。
陈默把她往里侧拽了一下:“看路。别光看摊子。”
“那个圆圆的、转着圈冒热气的是什么?”
“烤红薯。”
“好吃吗?”
赵大柱在旁边一拍大腿:“好吃!木哥你带她先回去放东西,我去买两个!”
陈默还没来得及拦,赵大柱已经蹿到马路对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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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在二楼,不大,一间卧室一张床,客厅摆着旧沙发和一张折叠桌,厨房小得只容一个人转身,但收拾得干净。苏晓提前换了新床单新被套,桌上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窗台上还放了一盆绿萝。
阿萤进了门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抬头看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伸手在墙上摸了一下开关,“啪”一声灯亮了,她缩回手退了一步。
“这个比我的灯亮。”
“电灯。晚上用的。”陈默把风灯搁在桌上,“你的小灯留着出门用。屋里不用。”
“那我的灯会不会灭?”
“不会。你给的火跟电灯不冲突。两个都能亮。”
阿萤想了一下,把小灯从怀里掏出来放在风灯旁边。两盏灯并排放着,一高一矮,火苗各跳各的,看着挺和谐。
赵大柱从楼下跑上来,拎着三个烤红薯,纸袋子还烫手。阿萤接过一个,剥开皮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瞪大了。
“甜的。”
“红薯都甜。”赵大柱蹲在沙发上啃自己那个。
“冷底的红薯不甜。”
“冷底那是冻薯。”赵大柱摆了摆手,“以后跟着木哥混,天天吃甜的。”
陈默在厨房烧了壶水,把苏晓叫到阳台上说了几句话。
“谢尔盖那边怎么样了?”
“还在写。每天写两三页,越写越细。昨天翻到一个点,说信托基金在缅甸还有一个备用仓库,跟罗布泊那个加油站一个型号,还没动。”
“缅甸的先挂着。先把阿萤安顿好。”
苏晓往屋里看了一眼,阿萤正蹲在沙发旁边拿手指头戳赵大柱的烤红薯,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吃。
“你真打算让她上学?”
“先认字。数学基础得补。苏晓,你白天要是有空,每天过来教她一个小时。我晚上回来教她点别的。”
“教什么?”
“怎么看火、怎么续火、怎么在火弱的时候稳住它。这些她底子好,巩固就行。主要让她学认字算数。以后管人管账,不会这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