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清淡的“稀奇”落下来,人群不自觉分出一条通路,沈敬亭一袭红衣缓步踏入,衣袂轻扫地面,步伐闲散,像是来看热闹。
事实上,他确实是来看热闹的。
眼神不明地扫了一眼谢峻,沈敬亭将目光落在垂头落泪的谢晚棠身上,看得很慢很细,一寸不落,眸底晦涩幽深。
“这唱的是哪出戏?谢二,你滋扰百姓也就罢了,怎么还把人气哭了?”
“你胡说什么!哪个把她气哭了!”谢峻矢口否认,脸色发沉。
“方才不是你点的头?”沈敬亭斜了他一眼。
想否认?
不好意思,他方才看得一清二楚。
谢峻那张俊脸越发难看:“你方才都看见了?”
沈敬亭冲他一笑:“不止看见了,我还都听见了。”
他微微侧脸问身后之人:“你们方才是不是都看见,谢二公子点头赞同这位娘子是克夫之人?”
“是是是!小的们都看见了!都看见了!”
一群人低着头、弯着腰,不敢直面回话,只能含胸驼背的应答。
这真是阎王过招,小鬼遭殃。
沈敬亭又将目光粘到谢晚棠身上,眸子漆黑如墨,幽深不见底。
“三任夫君,一个被打死,一个遇匪亡,一个醉酒溺死。这接二连三的横死,可真是几十年都难遇。”
谢晚棠头皮一紧,没敢抬头看,只觉得这人的声音隐隐有些耳熟。
“这位娘子可真是好生厉害。日后若是想谁死,无需自己动手,只要把娘子你嫁过去,嫁一个克一个,嫁一双克一双。啧!娘子之威堪比利刃,杀人不见血。”
呸!
这他么是人说的话?!
“系统!给我兑换技能卡‘禽兽相恶’!姑奶奶要他出门既死!”
八百情绪点……好像有点贵。
谢晚棠咬了咬牙:“你先别扣,我再想想。”
系统若是有眼睛,此时一定会翻白眼。
谢晚棠不理它,心一横,帕子继续捂着脸,肩膀轻轻颤抖,眼泪落得更凶。
她声音带着哽咽,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会折断。
她道:“公子这是在生挖奴家的心呐!奴家哪里是什么利刃?不过是福薄之人。”
“公子这般羞辱奴家,这事若是传出去,那奴家日后岂不是要处处被人视作灾星?”
娇滴滴、怯生生的哭声,哭得众人心头发软,暗中不断地往沈敬亭身上甩眼刀。
这位公子模样倒是俊秀,却不想竟是个心硬如铁的浑人!
怎么能这般往人胸口上捅刀子?莫不是想把人逼死不成?
谢峻头一个跳出来指责沈敬亭:“沈二!不会说话你就闭嘴!你不开口没人当你是哑巴!”
谢晚棠心中一松,及时抬眸看向他,盈盈秋水蒙上一层水雾,眼底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