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打折，问一个，送一个。”

张七宝的手死死抓住竹篓的边缘。

慢慢说出了张振北的生辰八字。

老人右手的大拇指，又放在了无名指的下方，又开始顺时针的转。

“空亡。”

老人不说了，老人继续吃肉罐头。

张七宝着急。

“啥意思？”

老人把最后一口肉罐头吃完。

擦了擦嘴。

“急什么？空亡就是生出来，与父母的缘分就是空的。”

“孤辰与寡宿同见。”

“六亲疏离，一生漂泊，到老无依。”

“这孩子命不好，人好。”

“命带两德，爱打抱不平，爱做好事。”

“人人都渡，就是渡不了他自己。”

张七宝的脑子全乱了，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不太懂。

“怎么破？”

老人又不说话了。

摸着点心盒子打开，开始拿起点心闻。

“这点心好啊！你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要不我给你算算？”

张七宝不想算。

命这种东西，他只问，不信。

“到底咋破？”

“破不了。”

“《易经》前面都讲人定胜天，可到了最后，就都是天命不可违。”

张七宝不问了。

站起来要走。

老人听到声音，赶紧出声拦他。

“还有一卦呢，还有一卦呢？”

“说好两卦就两卦，老头子说话算数。。”

张七宝整个人的心神都是乱的，哪里还愿意算下去。

“下辈子命就好了。”

“下辈子命就好了。”

“人这辈子过得不好，积了大德，下辈子就好了。”

“赶紧，再算一个。”

“咱们两清。”

张七宝想走，不想算了。

人还是不要算来算去，算好了，还好，算得不好了，这以后怎么吃的好，睡得好。

还下辈子。

谁知道谁的下辈子是什么。

这两辈子过得窝囊的。

他张七宝。

不想有来生。

张七宝顺嘴说了周满月的生辰。

老人的手，又开始快速地点。

“哈哈哈，你说得这四个生辰八字，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福星！天喜！”

“这孩子六亲安稳，一辈子家人托举，多遇贵人，遇事，必逢凶化吉。”

“行了，行了，就到这了。”

“收的你东西多，算的也多。”

“快走吧。”

“太晚了，山路不好走。”

张七宝浑浑噩噩地从那三间土坯房出来。

算的一点都不准。

张振北咋就空亡了。

娘没了，这不是还有爹管。

还什么一生漂泊。

张振北这不是一直安安稳稳地住在他三姐家。

哪里漂泊了，哪里无依了。

奶奶的。

不准！

全都不准！

张七宝抱着竹篓，絮絮叨叨的，终于走出了那片树林子。

张七宝不走了。

心里大骂系统不靠谱。

周满月，他早救了。

为什么偏偏要在他心神大乱的这个时候发恭喜。

为什么！

张七宝进入了空间，点亮了周满月的本命灯。

看到小箱子里，那金灿灿的一片。

深呼吸。

再次深呼吸。

小金子无罪。

有罪的是他张七宝。

山风阵阵的刮。

哪怕张七宝不信鬼神。

那满树林的叶子随着风，沙沙作响。

在这黑色寂静的夜里。

真的很恐怖。

怪不得婶子大妈们，都会叫个人作伴来。

张七宝回到天官赐福小院的时候，没有马上进去。

他朝着门口写着“天官赐福”的牌坊，拜了三拜。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百无禁忌。”

“百无禁忌。”

张七宝推开天官赐福小院的门。

柔和的灯光漫过来。

张七宝抬头便看见了自己的大姐。

孤零零一个

已经凌晨3点了。

还没有睡。

还在等他。

花白的头发。

佝偻的身子。

他大姐，才四十岁出头啊！

这辈子。

他大姐，不该这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