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我们现在学中文还来得及吗?
是的,从某种意义上说乔源这句话算是绝杀。
什么叫我本来是想解决黎曼猜想,结果顺带著就把N—S方程问题解决了?
什么特么的叫顺手?
两者哪个不是困扰了数学界几十年的问题?
??
即便从某种意义上说N—S方程的影响力的确比不过黎曼猜想。
但从难度上来说两者其实没什么区别。毕竟N—S方程属于物理和数学的交叉难题,其难度绝对是T0级别的。
更何况这么多年,都没人能给出让人眼睛一亮的解决方案。
甚至黎曼猜想还经常会有些小突破,但针对N—S方程的研究————
只看查尔斯·费弗曼此时的表情便知道,这事儿不提也罢————
全世界顶级的数学大脑忙活了几十年,还没看到希望。
其实想想都让人觉得挺心酸的。
乔源看出了查尔斯·费弗曼的心酸,突然同情心爆棚。
没办法,结了婚的男人总是容易心软,于是在全场静默中又忍不住开口安慰了句。
「费弗曼教授,你也别觉得你的研究都是无用功。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
在考虑如何跟奥斯卡·米勒交流的时候,我拜读了你的几篇论文。
我记得当时你的论文里有一句话让我思考了很久。就是关于数学中部分困难是否是语言本身的局限带来的。
真的,你的论文带给了我一些启发。我这两天做研究的时候,想到了答案。
而且我很确信这个答案大概是对的。那就是这些问题之所以几十年都无法解决,其实并不是因为工具不够好用。
而是当代大多数数学家已经习惯了用一种设计之初就是用来描述连续性的语言,去解决一个本质上不在连续性范畴内的问题。
我们都知道,努力的方向一旦错了,只能南辕北辙。所以没能做出什么成就,也不能全怪自己,得怪思维定式。」
乔源一脸善意地说道。
但这番话就连袁意同脸上都闪过一丝不忍。
其实乔源话说到一半,他就想把这个心尖尖徒孙的嘴巴给直接捂住。
太特么打击人了!
但他的地位和这个场合著实不太合适。
至于现场的其他国际友人们,则是一脸愕然。
大概只有爱德华·威腾的表情平静一些。
毕竟他之前跟乔源有过接触,觉得乔源这应该是真心在安慰自己的老友。
但其他人愕然之后,多少有些忿忿不平。
最后还是查尔斯·费弗曼突然笑了笑,说了句:「这样啊。」
随后又是片刻沉默,之后才继续说道:「暂时我还不好评定你的方法,毕竟还有些关键地方我没想清楚。毕竟我对QU(N)群的研究并没有那么透彻。不过如果你的方法真是对的————」
查尔斯·费弗曼很艰难地组织著语言。
毕竟这位老人是真没想到,自己早已经拿到过菲尔兹奖、曾被全世界数学家仰望,竟然也会成为这样的背景板—自己一辈子的研究成果,不过节省了天才数学家一个下午茶的时间。
没有亲身感受,很难体会那种巨大的挫败感。
但凡意志不那么坚定,都可能会被当场压垮。
好在这个房间里人们的平均年龄足够大。即便有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对于老人们来说,堪堪还能承受————
经过几秒的思考,查尔斯·费弗曼也终于重新组织好了语言。
「如果最后能证明你的方法是对的,那么真正改变的将不只是数学,而是直接改变全人类在这个宇宙中理解自身理性的方式。」
乔源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但他已经察觉到会议室内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
当查尔斯·费弗曼说出这番话后,大佬们的脸上竟然浮现出哀伤的神色。
甚至包括了自己的导师陆明远。
乔源一直觉得自己是了解他这位导师的,陆导是真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这种氛围让他觉得略微有些尴尬。
毕竟他其实对这些大佬们没什么恶意。
尤其是爱德华·威腾。
之前还曾经万里迢迢赶到燕北陪他完成了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的首秀。
但最让他无语的是,今天的讨论是这些大佬要求的,怎么还悲伤上了?
不就是看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希望吗?
而且他都说了,做不出成绩不要责怪自己,应该责怪之前的数学工具不匹配。
只能说当聪明人开始犯蠢会远比蠢人显得更蠢。
当然,更多的还是怪乔源太年轻了,不懂岁月的残忍。
他根本无法体会到当人到暮年,突然发现做了几十年的工作,大部分都是在做无用功那种悲恸之感。
尤其对方还是世界公认的顶级数学大师,骨子里本就骄傲到了极致。
偏偏这个世界什么都还有可能挽回,除了时间。
他的老师陆明远其实也一样,一辈子都在研究偏微分方程,结果————
好在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处理方式,比如选择直接闭上嘴巴。
也许不能挽回此时会议室内的气氛,但起码能不再刺激大佬们的情绪。
「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关键时刻,还是袁意同主动开口了。
这位研究了大半辈子微分几何的数学家,大概是此时房间里受影响最小的。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他身上时,袁意同才继续开口说道:「如果未来某一天,物理学家确定了宇宙的确是由代数几何描述的某个特殊纤维所构成。
然后我们这些搞数学的又发现,咱们一直在研究和分析的问题,不过是这块纤维在连续极限下的投影————」
说到这里,袁意同笑了笑继续道:「各位,如果真有那一天,而我已经不在了,请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墓碑上!」
这话说得很豪迈,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一个厚重的南美口音酸酸地说了句:「袁,你有个好传承人,身体也还健康,所以这个碑也许你能自己来刻。」
袁意同立刻瞪了眼卡法雷利,这个家伙从他走进这间会议室开始,就跟他过不去。
见会议室内气氛微微缓和下来,乔源立刻试探性地说了句:「那个,既然我们讨论的差不多了,这次会议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结束?」爱德华·威腾率先开口反问了句,随后斩钉截铁道:「你想什么呢?我这里还有一堆的问题。
我们跟袁说好了,今天下午的会议要持续到晚饭。现在才过不到一个小时!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让我们赶紧继续今天的讨论!」
讨论持续进行,直到乔源忍不住想批评袁老和导师。
倒不是乔源完全飘了。而是乔源发现袁老和导师竟然犯了一位数学家最为不可饶恕的错误——不严谨!
是的,真要说起来,数学家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严谨的职业之一,基本可以跟搞化工研究的持平。
虽然后者如果不严谨,很可能付出生命代价,但前者不严谨,失去的可是学术生命。
对于一位科学家而言,其实都是差不多的。
至于不严谨的具体体现便是,双方达成了从下午一点半讨论到吃晚饭的时候。但竟然没约定晚饭应该是什么时候!
当爱德华·威腾一脸严肃且认真地说,他们在普林斯顿吃晚饭一般都是选择晚上八点时,其他人竟然没一个提出反对意见。
包括袁老和自家导师。
——
真的,乔源觉得他已经很委屈了。在燕北的时候,他一般五点半就会出发去食堂吃晚餐,但今天他直到六点才委婉地提示会议室里所有人,大家是不是该去吃晚饭了。
于是便得到了爱德华·威腾蛮不讲理的回答。
甚至袁老还帮著爱德华·威腾说了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