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开口问道。
乔源立刻答道:“嗯,越来越抽象?”
袁意同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或者说越来越难以理解了。这就是数学。
你未来还要继续推进研究很多东西,比如你的初始目的素数分布,这就要往里面塞更多的新东西。当一套数学理论开始变得臃肿时,只会越来越难,越来越抽象。更别提数学每解决一个大问题,都是在打开一扇新门,门外全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新问题。所以哪怕以你的天赋未来也不可能一直一帆风顺。我总怕你太过少年得意,没有经受挫折,等未来真的遇到大挫折了,会直接消沉。”乔源了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道理他都懂。
就好像科学研究发展到现在,很多大型项目,包括数学项目都已经是团队合作了。
一位位大佬的名字背后代表的往往是一个团队。
但没办法乔源这次就是很不服气。
老人大概也看出了乔源的想法,笑了,继续说道:“我知道,这次的先验性证明闹出的风波很大。你也是第一次走在了物理学家后面,你心里不服气或者不太开心也是应该的。但你想想前沿数学研究工作是不是极度需要灵感?尤其是你越是希望能赶紧解决某个问题的时候,往往越是事与愿违,甚至还会四处碰壁。就连你引以为傲的数学直觉都失灵了。”袁意同这番话让乔源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因为最近他还真是这样的。
以前某条路或者某种方法能不能走得通,他只要过过脑子心里大概就能有数。
但是最近这个能力似乎真的消失了。让他每种方法都想试试,结果自然事倍功半。
“那您遇到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乔源虚心地问了句,毕竞他还真很少遇到这种问题。
“哈哈,我年轻时候还真是经常遇到这种问题。我的方法就是先换一个有一定关联性的问题去思考。就比如你现在想完成的目标是你那套湍流理论的三维推广,原本你做这项研究又是为了解决素数问题。索性干脆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先去思考用你的理论该如何解决素数问题。让自己恢复到最舒服的解题模式。说不定你解决这个素数问题的灵感,会又一次突然进发用于解决现在困扰你的三维推广问题。”乔源受教地点了点头,他打算回去就赶紧试试。正好乔源也受够了现在这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感觉。“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小建议,反正我年轻时候感觉这个方法还挺好用的。”
乔源立刻答了句:“您都觉得好用,那我肯定也觉得好用。毕竟我的很多方法论,都是您的那本讲义里的思想。”一句话,把身边的老人家哄得脸上褶子都绽放成了一朵朵盛开的鲜花。
“哈哈哈,好,好。反正有没有用都先试试,对你也没什么损失,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颗面对挫折时的平常心。”“我明白的,袁老。”
当陆明远和王源之走出全斋准备去吃饭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一老一少相处的分外和谐。尤其是老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这甚至让陆明远感觉有些吃味。
毕竟当年他跟着袁意同学习的时候,还真没见过这位老师脸上露出几次笑脸。
而看到两人后,袁意同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便在乔源的搀扶下走出了研究中心,上了车。三人目送着车子远去,陆明远才忍不住问了句:“你们聊了什么?把老爷子都快哄成开心麻花了。”“啊?没聊什么啊!袁老教了我些科研的方法论。”乔源如实答道。
旁边的杨证道忍不住把目光扫向另一边。
他都不惜得说乔源。
是因为老爷子聊方法论才这么开心吗?明明是马屁拍的好才对。
至于陆明远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看了眼王源之,说道:“我跟源之去吃饭,你去不去?”“我就不去了吧。王院长真不是怠慢您啊,刚刚袁老教了我些东西,我打算回去试试有没有用。”乔源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你先忙你的事儿就行。”
王源之连忙道。
说实话,现在乔源对他用敬称,让王源之都感觉有些承受不起了。
毕竟真要是说到学术造诣和成就,他现在真是拍马都比不上乔源。
“嗯,对了,您放心。回去就组织两个学院把项目交给我。就算申报的基金不给你们过,我这边的科研基金也还有多的。”乔源再次承诺了句。
“太感谢了!”王源之紧紧握住乔源的手,说道。
当然,感谢的并不是几个项目的钱。江大数学院还不至于落魄到这样。
主要还是乔源的这个表态是真帮了他大忙。
“那再见王院长。”
“再见。”
辞别了王源之后,回到办公室的乔源便将江大的事情放到一边,照着袁老给的办法从电脑中翻出了之前的手稿。这让他想到了骆余罄。
这个女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过他了,每次回去看孩子都是趁他不在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要避嫌。只是不知道项目研究的怎么样了。
不过现在他也开始研究了估计骆学姐的进度肯定是要慢下来了。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
事实上,乔源转而研究湍流未尝没有多给骆余磬些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的意思。
但现在他遇到了瓶颈需要换个思路去思考,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种轻微的歉意也就是一闪即逝。
很快乔源就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了这个新的问题之中。
毕竟之前已经做过很多思考,所以进入状态很快。
甚至真的把湍流问题全部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