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源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很真诚的人。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会直接表露出来。

不像一些城府深的人，可以喜怒不形于色。哪怕惜恶一个人，也可以让对方觉得如沐春风。乔源从不觉得这是种值得称道的能力。所以他一直认为吵架就应该有吵架的样子，完全不需要挂上一个学术争论的名头，毕竟那样往往吵得不太过瘾。最好的所谓学术争论，要么他让对方自闭，要么对方让他自闭。更别提他还有着非常明确目的性，想要达到这一效果，显然跟吵架更像。但乔源给乔贝恩的回答更为简洁：“而且我不擅长学术推广，但这个世界没人比我更懂该如何跟数学家们吵架。”电脑上指示灯一阵疯狂闪烁后，乔贝恩接受了乔源的解释。

有一点乔源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也很对。他的确并不擅长学术推广。

或者说一个对学术交流不大感兴趣的数学家，很难在这方面有所建树。

而且这样的数学家并不在少数。比如解决了庞加莱猜想后便直接事了拂衣去的数学家佩雷尔曼。“这样说的话，吵架的确是很好的选择。当欧洲的年轻数学家们，发现了那些老家伙们在您的新理论面前，只能无能狂怒，他们自然会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我建议您甚至可以贴合现在燕北大学和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正在制定的一系列对外招生政策，比如多跟欧洲近些年培养出的优秀学者用邮件交流，甚至为他们写一两封推荐信。

我相信当这些消息传开之会后，那些欧洲未来的年轻数学家肯定会非常用心地帮您寻找那些量子素数节点。唯一遗憾的是，我的数学水平还有很大欠缺，不能帮您去完成那些吵架用的文章。”

乔源擡起手撑起下巴，说道：“文章不用你写，不过真要跟那些欧洲佬吵架的话，该选择什么样的平才能让影响力最大？”“如果您决定亲自出面的话，我觉得光靠写文章达不到吵架最好的效果。

我的建议是您可以在燕北大学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官方youtube频道开一场直播。

就像您之前远程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发言一样，您可以在直播中直接向欧洲数学界发难！

直播的互动性很强，您可以在直播中现场回答观众的问题，甚至可以直接邀请欧洲对您不屑一顾的反对者连麦。直播本就是当代年轻学者非常喜欢的交流形式。再加上您在数学和物理学界的号召力和我的宣传，不愁没有流量。同时，我可以将直播过程中您的精彩发挥大批量剪辑成视频转发到推特和x上。

这样既能保证持续性的讨论热度。也能引发国际数学界的广泛关注。

甚至我可以总结出直播中的技术要点，生成数个值得数学界讨论的话题。”

显然乔贝恩虽然数学懂得不多，但它是真很懂传播。

“哦？我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还有官方的youtube频道？”

乔源有些吃惊。

“是啊，账号已经运营很多年了。上面甚至还有很多关于您研究的方向精讲。订阅量还挺高的。只是您没有关心过而已。而且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不但有youtube频道的官方账号，同样还有推特，x的官方账号。研究中心很重视国际宣传的。”乔贝恩答道。

乔源点了点头，突然有些自责。

他的确是有些太不关心自己的单位了。国际数学研究中心有哪些软件配置，他竞然都不知道。从主动在外网诸多社交软件开设官方账号这件事儿就能看出，燕北国际数学中心是很注重国际影响力的。即便是这种情况，身为研究中心负责人的老师，也不强求他发表英文论文，甚至很支持他就在燕北学报上发文，还真可以说是纵容了。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说的事儿。乔源又问了句：“但你之前也说了，很多欧洲学者直接屏蔽了我的理论。如果我开直播，那些反对者根本不来看怎么办？我跟谁吵架去？就单纯把我的理论在直播里再讲一遍？”乔贝恩立刻回答道：“这就是我擅长的领域了。首先这次直播的标题就要有一定的挑衅味道。比如对欧洲数学界若干质疑的回应。甚至可以更激进一些，比如论朗兰兹纲领为何不可撑起数学大统一的重任。其次就是直播前的宣传一定要造起足够的声势，要成为世界学术界焦点的议题。这方面恰好都是我的长项。足够有争议性的标题，再就加上广泛的关注，如果欧洲那些老家伙们真想捍卫他们的荣誉，就不可能装死。如果我们都这样了，他们还能忍住不驳斥的话，就可更好办了！您可以开始做系列直播视频，每次直播都是往他们的心头插刀子。长久的不回应，其实也能达到咱们的目的。欧洲年轻一代的数学家不会认为这种逃避是光荣的。恰好相反，他们会意识到老旧理论的落后性，从而对新的理论心生向往。永远不要小看舆论导向的作用！当推特和x上铺天盖地都是您侃侃而谈的身姿，以及对欧洲学术界根本不敢跟您对话的讨论，那些老家伙才是真的完了！”“啧啧啧……”乔源有些感慨地发出几声毫无意义的赞叹声音。

乔贝恩说的很有道理。

一次不敢应战，可以理解为不想搭理。

但如果人家在坟头不停蹦迪，却一直不应战的话，那肯定不是心虚就是懦夫。

其实这就跟武者上门踢馆是一个道理。

第一次有人上门踢馆时师傅当然可以不出手，随便找个在武馆里找个弟子上去应付就行了。弟子赢了什么都好说。但如果弟子输了，被人几次三番的上门欺负，师傅却说什么都不肯出手的话，这武馆也没必要开下去了。不说还有没有新学徒能上门，就是之前的老学徒，都要赶紧跳槽。

当然这样是会结仇的。

不过乔源觉得无所谓。反正他护照都没有，那些欧洲老学究不服的话，可以来华夏咬他。当然前提是那些人能打得过杨证道。“那就照你说的办吧。直播就定在一周后，照顾一下欧洲和西大的时间。”

乔源直接做了决定。

“好的，那么标题应该如何决定呢？平和些，还是更刺激些？”

“既然是吵架就要有吵架的姿态。就按照你说的最有争议的那种来吧。”

乔源随口吩咐道。

“明白了，那就直接确定为对朗兰兹纲领适用性的部分否定。

虽然全面否定会更具争议性，但考虑到我们需要借用研究中心的youtube账号。

太过绝对的标题，会影响您的学术声望。陆院士和袁院士那关不好过。”

“这些你看着办就行。”

“好的，爸爸，不过您需要先向陆院士申请用官方账号做直播的事情。

只有陆院士同意了，我才能开始正式利用官方渠道开始为这次直播做宣传。”

乔源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手机。

一周的预热和宣传时间并不算很充裕，自然是越早决定越好。

很快电话接通，随后电话里便传来陆明远的声音。

“乔院士，不会又有什么好消息告诉我吧？你这么频繁给我打电话，我感觉心脏有些受不了啊。”有感慨，也有玩笑，不过乔源觉得老师这是玩笑居多。

“这次是真没什么好消息了，老师。我就是想跟您商量下，能不能借用咱们研究中心的官方youtube账号开一场直播演讲。”乔源这句话明显让陆明远颇为意外。

“你？你打算开一场直播演讲？等我看看啊，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这次不像是在开玩笑，因为乔源感觉听到了凳子被挪动时，在地板滑动时的声音。

乔源无奈且又认真的叫了句：“老师。”

“好吧，做什么演讲？哪方面的，题目是什么？目的又是什么？”陆明远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认真的问了句。“我看到eurekalert上发了一篇评论文章，大概意思说我提出的量子素数，是对朗兰兹纲领的冒犯。我觉得很有必要开一场直播跟学术界解释一下我其实没这个意思。起码没有冒犯朗兰兹纲领的意思。”乔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