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震那句让张勤勉做检讨显然是开玩笑的。

现在几乎全世界都知道张勤勉的性子。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早已经在全世界都传开了。更是在整个系统内都极为出名。

因为张勤勉很是干出了些鲜少有人干的事情。

比如在矽谷大佬们齐聚京城谈判期间，这位科普智研的张总自然是大家争相希望交往的香饽饽。那每天真是宴请不断。

如果能全照着张勤勉的性子来，肯定是要把这些宴请全部拒掉的。

无奈的是，那些大佬们在华夏京城也有着极深的人脉。

绝大部分宴请不但拒绝不了，甚至谈判组成员也建议他可以去参加。

毕竟这种事情本就是双向的，能够通过各种非正式交流探听对方的口风也是好的。

这种宴请参加多了，难免会有机会收到各种礼物。甚至有些礼物能突破普通人想象的极限。很多礼物甚至根本没法推脱。

于是张勤勉把那些能收的礼物全收了，活着的除外。

不过这位总裁当天就会把所有收到的礼物都给送到专门的部门去。

不管多晚……

只要收了礼物，反正当天必须要上交。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上交了这些礼物之后，张勤勉还安排人把上交之后，相关部门给的回执单，打印一份之后遣人给送礼的人送过去了……据说有一段时间，张勤勉的秘书其他事情都不用管，就要专门负责这件事儿。

收到的所有礼物，不管价值多少，全部登记在册后，上报上缴。拿到回执单后，还要把复印件给人家送过去……甚至秘书还被嘱咐要贴心地告诉对方，如果想拿回这些礼物，得直接去找相关部门。

还相关电话和联系人名字都给留在复印件上。

这一套操作也算是前无古人了，至于后面有没有来者还不好说。

就这样一个神人，科普智研那边任何谈判进度显然不可能忽略了乔源这边。

刘震当然知道这些，但乔源表现出对谈判进度完全不知情，他也只能把锅先甩到张勤勉头上。但刘震不知道的是乔源没关心这些，纯粹是被之前乔贝恩让他看到的一份矽谷内部报告给恶心到了。所以主动把科普智研那边的汇报都给过滤掉了。谈到什么进度他都不太关心。

至于刘震在察觉到乔源对这个话题不太感兴趣后，便立刻转了话题。

“乔院士，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先去食堂。”

等两人走出会议室，杨证道也跟在了乔源身边，刘震问了句：“对了，乔院士，您跟星南大学合作的院士站确定了近期的研究课题吗？”乔源随口答道：“院士站还在建设中，正式开始科研预估要到六月了。”

“那不是巧了吗？”刘震高兴地说道。

“您说要是之后的数据能证明您的想法，咱们再去申请项目大概也就六月了。

到时候航天局正好可以跟您的院士站一起合作，咱们一起推进这个项目。”

显然，刘震为了把乔源给绑在航天局的战车上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真能立项的话，这也的确是个极好的项目。

毕竞一种新的加密通讯协议应用范围极广。

光是国防和政务的订单都能吃到盆满钵满。

更别提金融领域也有着极大的需求。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种专利类的技术成果，虽然价值极大但在带动就业这块，能力着实有限。不过乔源转念一想，新的通讯协议完全可以直接嵌入硬件。能让安全等级再上一个阶。

如果真的研发出来，完全可以和有为或者其他电信通讯制造商合作，将相关的生产基地建在星城，也算是对家乡有了个交代。而且这个项目如果真成功了，未来他也可以不用太关注星南大学的院士站了。

未来就算自主发展前景也不会太差。

毕竟乔源本就不太热衷于建院士站这种事情，挂了名就会牵扯到许多行政方面的麻烦事情。如果一个项目就能让院士站拥有独立造血能力，他需要管的事情自然也少了许多。

于是乔源在沉吟了片刻之后，脸上也现出意动之色，点了点头说道：“行，等到数据出来，确定支持我的判断后，我会请星南大学那边的院士站负责人来一趟京城，我们仔细讨论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刘震高兴地说道。

会如此积极地促成这次合作，自然是因为刘震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重点在于是跟星南大学新建的院士站合作，而不是和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合作。

如果是后者，航天局很难有主导地位，话语权很有限。

但如果是跟星南大学那边合作自然就不一样了。

新建的院士站，即便顶着乔源的名头，也很难争取到太多资源。

所以航天局这边就有了很多操作空间。起码在这个项目扮演的将不仅仅只是数据的提供方。比如很多资源方面的协调和调度都需要由航天局出面解决。自然就能拿到相对主导的位置。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两边的需求其实是相对错位的。

对于刘震来说，他需要的是能做出领导成绩，为他的仕途增加亮眼履历。

至于学术方面的成就以及地方上最关心的经济带动作用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这属于双赢。

好在乔源同样并不在乎刘震这些小心思。

甚至在乔源看来，合作的领导还有追求反而是好事儿。

起码能够促进事情办成。

如果各个都像张勤勉那样的想法，没有半点向上的动力那几乎什么事情都没法做了。

事实上科普智研之所以选择张勤勉担任董事长，甚至不让他从这个位置上下来，主要就是考虑现阶段通用人工智能大模型还属于新兴事物。整套监管体系和商业模式都还在探索阶段，没有定型。

这个时候一位不求有功但求不错的守成型领导者显然远要比进取型的领导更合适。

毕竟什么都不做，大部分情况下是真意味着可以什么错都不犯。

等到摊子全面铺开，尤其是华夏那套触角深入基层的智能政务系统建设完成之后，张勤勉也就可以功成身退了。这是上面早就跟他和张勤勉通过气的事情。

毕竟到了那个时候，科普智研承担的任务就不止是守成了，作为系统提供商的负责人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还需要担负起开拓业务的任务。对于完全没有任何权力欲的张勤勉来说，这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现在只盼着这天能赶紧到来，他差不多也可以直接退休养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