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真要说起来张勤勉还年轻,以华夏的基建速度,这套系统正式开始运转,他功成身退可能还不到四十岁。但早年在有为集团工作攒下来的钱,加上这番机遇也已经让他有了数千万级的存款,基本算实现财富自由了。张勤勉甚至在发给乔源的邮件里畅想过退休后的生活。
回老家镇上想办法包一块地,修套房子,然后开始种花弄草,享受人生。
乔源当然能看懂,张勤勉给他发这封邮件并不是跟他聊家常,其实就是在表态自己的想法没变过,科普智研董事长的位置随时能让出来。乔源其实对乔贝恩由谁来运营并不在意,只要决策者使用的方式和方向不超过他的底线就行。后续签着的一系列合同已经将这个权限收归了燕北的通用智能体创新研究中心。
所以即便张勤勉被换下去也无所谓了。即便在外界普遍看来,张勤勉是乔源一手给推上去的。换人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猜测,乔源也不太在乎。就这样路上敲定好了未来的一次合作,三个人也已经来到了食堂。
吃过饭后,没有任何意外的,项目各个组的大佬们又找出了一堆的问题。
所以下午乔源终究没法直接推辞离开。甚至一下午讨论会的时间更长,也不止是各个组的负责人参加了,各个项目组的骨干成员也参与进来。但刘震也没有离开。
全程扮演主持人的角色参与了这场讨论。
就这样讨论会从下午两点持续到了五点。
乔源坚决拒绝了留在航天局继续吃晚饭的邀请,回了燕北。
开什么玩笑。
他怀疑如果选择继续待在航天局,今天晚上可能就要陪那帮搞工程的加班到深夜了。
乔源倒不在乎加班,事实上他也有每天晚上工作一段时间才回家的习惯。
毕竟每天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往往思维处于一个较为活跃的状态。
主要是他不太喜欢直接去面对那些枯燥冰冷的第一手数据。
外行或许看到第一手数据这几个字,便觉得颇具价值。
但实际情况是,研究那些未经处理的第一手数据,其实就是个体力活。
想要从这些原始的输出中找到线索和脉络,需要尝试许多方法去不断归纳总结。
收集到的第一手数据首先清洗,去噪,格式转换,大量试算,反复拟合,极端情况下可能需要换几十种统计方式去做测试……这种工作其实没有太多创造性,也不值得他守在那里等着归纳好的数据出炉。
把他的数学直觉用在建议用哪种统计方式上,还不如直接交给乔贝恩去判断……
对于乔源来说,有这个时间在办公室里继续他的创造性工作显然更为划算。
回燕北的路上,乔源坐在车后排闭目养神时,乔贝恩让乔源兜里的私人手机震了震。
乔源早已经习惯了手机任何提示,都是乔贝恩的主动操作。
这算是给乔贝恩全授权的好处之一。
相当于多了一个助手,乔贝恩会根据它认知中事情的轻重缓急给乔源不一样的提示。
比如这种轻微的震动,就属于乔贝恩认为乔源可能会有兴趣了解的事情。
一般来说,不太重要。
如果换了乔源正在开会又或者在办公室里思考问题的时候,这种震动根本不会出现。
只有在乔源完全闲下来的时候,乔贝恩才会用这种方式稍微提示一下。
如果乔源这次在清醒状态下选择了不碰手机,乔贝恩就会在乔源下次空闲时再次发出同样的提示。直到乔源看过消息后,并明确表示对类似的人或者消息不感兴趣,这一类的信息就会再次降级,直到被乔贝恩直接过滤掉。当然,这些信息并不会直接被删除,而是会被乔贝恩保存在一个特定的位置。
当未来某天乔源突然又想起来某件事或者某个人时,这些被暂时封存的资料会立刻被调出。至少到目前为止,乔源对乔贝恩对不同信息的分类和处理还是很满意的。
从不会耽误大事情,也不会让他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儿上耽误时间。
不过现在正好闲着,乔源还是拿出了手机。
手机直接解锁,随后微信便弹了出来。
让乔源没想到的是,乔贝恩提示他的竟然是一个他已经沉寂了很久的室友微信群。
乔源来了燕北之后一直是享受着单人间的待遇,自然是没有室友的。
所以室友自然是江大时候那三位了。
他刚来燕北的时候,这个群还经常会有人说话,偶尔还会热闹一下。
但自从两年前,大家都大四毕业各奔东西之后,这个群便沉寂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乔源都没看到过群里有人主动冒泡。谁想到今天群里竞然突然聊了数百条消息。
当然乔源是没兴趣从头开始一条条爬楼的,于是直接问道:“贝恩,他们在聊什么事呢?”“爸爸,兰杰和胡申浩一直在安慰和开导张妻廓。主要因为张寥廓带着侄子在星城旅游期间,遭遇了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老大在星城旅游遇到了麻烦?”
乔源一愣,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在江大时,大家一起相处时的情景。
说起来老大张密廓绝对是寝室里最不喜欢说话的。
乔源在江大的时候还觉得两人其实有些像,都不喜欢说话。
但来了燕北之后乔源才发现,其实他也不是特别不喜欢说话,只是不喜欢那些无效沟通而已。而且说实话,乔源一直觉得张密廓属于那种非常能抓住重点的人,还不喜欢凑热闹。
有麻烦一向高调的沪爷胡申浩或者特别喜欢凑热闹的兰杰他都能理解。
不过麻烦找上张妻廓是乔源完全没想到的,尤其还是在星城。
随着疑问同时浮现在脑海的还有当初他遇到麻烦时,张妻廓说的话。
“……我们必须支持你。你也不用感动,说白了,如果遇到这种事情学院都保护不了你,那未来肯定也保护不了我们。”好吧,不得不说虽然乔源在江大的记忆并不是那么让人愉快,但他其实还算幸运,分配的几个室友,其实都还挺不错的。虽然有这样或者那样的缺点,但起码在他遇到事儿的时候都会主动站出来,而不是冷眼旁观。“张密廓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乔源追问了句。
听到这个问题,前面的杨证道下意识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眼乔源的表情。
“根据已知线索,张妻廓周末带着其四岁侄子在星城游玩时路过了一家奶茶店。其侄子要求喝奶茶,张寥廓遂开始排队点单。点单时候因为疏于管束侄子,其四岁侄子在玩耍过程中不慎碰到了前方排队的一位女士不雅部位。张妻廓道歉后,被碰到的排队女士认为其侄子碰触行为是张妻廓故意教唆,两人遂发生争执。之后该女士将事件发到网络上。因为奶茶店内视频不全而引发了全网争议。据说张密廓也因一些个人原因,决定暂时滞留星城处理此次事件。随后张妻廓因在视频中出现,被网友扒出其是江大毕业生身份,鉴于当下江大在网络上风评着实不佳,遂遭受双重打击。根据初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今天这个话题并不是张妻廓提起的,而是兰杰在刷视频时看到这件事后,认出了张妻廓后,遂开始@张妻廓开始了安慰。”将前因后果描述完后,乔贝恩甚至还忘记自行点评上一句:“爸爸,我认为得怪张密廓没有说明曾经是您室友,不然应该不会这么麻烦。”乔源听完乔贝恩的叙述之后,突然发现他似乎可以把当年他遇到麻烦时,老大帮他说的那句话还回去了。但最让他感觉难以评价的是,他跟江大的恩怨,竞然也成了此时张妻廓的麻烦。
毕竟乔贝恩的总结,如果张妻廓不是江大毕业生的话,说不定还不会引发如此大的热议。
就在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前排的杨证道突然开口了:“乔院士,需不需要我打个电话?”乔源想都没想便直接摇了摇头,说道:“还是算了,星城的事情我打个电话吧。
“您亲自打电话?不太好吧?”杨证道立刻说了句。
“没事儿,我知道该怎么办。”
说完,乔源直接吩咐了句乔贝恩:“星南大学那边现在负责院士站建设的是谁?”
“副校长徐学宁。”
“拨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