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米迦勒:我弟弟自刎归天了。(2 / 2)

他正蹲在一个四脚朝天睡着的牛头恶魔旁边,抖开一条从储物间翻出来的旧桌布,细心地盖在恶魔隆起的肚皮上。

「萨拉菲尔。」尼禄停在楼梯口,「你————」

少年转过头,站起身,笑容温润。

「没事的。大家在下面工作都很累。」

尼禄摇摇头,大步流星地穿过沉睡的躯体,走到最近的一个睡客身边。

身长两米的蛇形恶魔,全身覆满紫色的毒鳞。

尼禄单手抓住蛇魔粗壮的尾巴。

手臂发力。将两百多磅重的躯体像抢麻袋一样拎起。她踩着靴子,几步跨到酒吧大门前。

拉开橡木大门。

「嗖」

手臂甩动。

蛇形恶魔连挣紮都没来得及,就飞出了维度夹缝的虚空,落向远处某个发着红光的地狱入口,彻底消失不见。

尼禄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抓起第二个。扔出去。

抓起第三个。扔出去。

「我的意思是...」尼禄面无表情,「记得把睡死过去的恶魔丢回地狱。不然待会的客人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了。」

萨拉菲尔愣在原地。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确实...

已经满员了。连过道都没法下脚。

「呃————也是————」他挠了挠头。

尼禄清理完门口的障碍,径直走向吧台最内侧的角落。

她弯下腰。

左手抓起个灰褐色、毛茸茸、散发着香蕉味的球体。

右手薅住个穿着盔甲的人形生物。

提溜起来,转身就往大门走。

萨拉菲尔一惊。

「尼禄——!」

少年一步跨过吧台。

「那是波波和吉姆先生!丢进地狱就真回不来了!!」

尼禄停住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左手拎着的毛球,又看了看右手掐着的人类。

「哦。」她眼皮都没擡,「我还以为是猴子恶魔和老头恶魔。」

说完,她双手一松。

「噗通。」

波波和吉姆结结实实地摞在了一起。

「真是的————」

萨拉菲尔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伸手顺着胸口,「别开这种玩笑啦。差点出人命的。」

尼禄转过头,碧绿的眸子定定地盯着他。

「在你眼里,过分到什麽地步才不算开玩笑?」

萨拉菲尔动作一滞。

"5

」

尼禄最近的脾气..

越来越像个火药桶了。

高阶恶魔并没有固定的性别概念。但当一个恶魔长期选择并适应了一副躯体之後,这具躯体就会反过来影响其精神状态。尼禄选择了这具完美的女性形态,随着时间推移,身心似乎也...

「要不要也来一杯热牛奶?」

萨拉菲尔试探性地提议,试图用万能的安抚大法。

「不要。」

尼禄乾脆利落地拒绝。

她转过身,又薅起两个睡得正香的食屍鬼,大步走向门口。

「哦————」

少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把恶魔们扔出大门。

吧台最边缘。

四个一直保持清醒的低阶恶魔,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嘿——你们打个赌,尼禄大人什麽时候才能追到圣主啊?」

「难说。至少比她单枪匹马去挑翻撒旦三巨头还要难。」

尼禄清理垃圾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

碧绿的眼底燃起了一团地狱幽火。

角落里的三个恶魔立刻闭嘴。

但...

这是因为他们的目光越过了尼禄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酒吧的大门方向。

他们的瞳孔里,映出了光。

尼禄也看到了。

白色。

足以灼穿一切阴影与罪恶的白光。

她心脏一缩,脊柱发寒。

猛地转身。

却见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很高大。

金发如熔金般倾泻在肩头。

身上穿着一套并不繁复的金色轻甲。

眼睛里是燃烧的光晕。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酒吧却仿佛突然被塞进了一颗星星。

圣光。

最原始。

似是来自创世第一天、要有光而後的—

光。

满屋子沉睡的恶魔,在同一时间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这是刻在每一个堕落天使基因里、刻在每一个地狱造物骨髓深处的、对天界最高裁决者的战栗。

他们在睡梦中蜷缩起身体,鳞片倒竖,骨缝发酸。

甚至是尼禄...

这股力量太过浩瀚,她甚至连唤醒地狱火反击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她竟是就要在这力量中...

「这位先生。」

有人从身後抱住了她,一双温暖的手臂从侧面环过来,将她拉进一个并不宽阔,却绝对坚实的怀抱。

又是一道柔和的光,从手臂的交汇处展开,将她完完整整地覆盖在阴影下。

混合着淡淡奶香的味道。

灼烧感消散。

尼禄僵在萨拉菲尔的怀抱里,後背贴着少年起伏的胸膛,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环着自己的手臂正在微微发力,对抗着门外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遗忘酒吧这个时候,应该还不到对天界开放的营业时间吧?」

萨拉菲尔声音平静,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金甲男人微微偏了偏头。

双眼越过满地沉睡的恶魔,落在了充当着保护伞的少年身上。

圣光收拢。

刺目的白芒收敛,全部退回了男人的体内。

酒吧重新暗了下来。

昏黄的壁灯继续摇曳。

尼禄吐出口浊气。

她从萨拉菲尔的手臂间退开半步,脱离了那个怀抱。

男人迈开步伐,无视了一地烂醉如泥的怪物,径直走到吧台前。

拉开一把高脚凳坐下。

「牛奶。」他声音宏大而通透。

萨拉菲尔两道清秀的眉毛皱在了一起,随即转身走回吧台内侧,拉开冰柜,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纯牛奶。

拧开瓶盖。倒进一只乾净的白瓷杯。

没有弹入梦之砂。也没有注入任何用於安抚的圣光。

最纯粹的堪萨斯牛奶。

他将瓷杯推到男人面前。

男人抿了一口。

然後又喝了第二口。

「很好喝。」他注视着牛奶,声音低沉,「和路西法说的一样。」

萨拉菲尔擦拭着吧台的水渍,闻言动作一缓。

果然...

他低声问:「您是————?」

「麦可。」男人回答。

萨拉菲尔只在两个人的嘴里听过这个随意的称呼。

一个是瞒着天界,溜到酒吧来点一杯牛奶的加百列。

另一个,是路西法。

「路西法先生说了什麽?关於这杯牛奶?」萨拉菲尔问。

米迦勒擡起头,目光坦然。

「他说让我滚来试试—他的牛奶让我想起你嘟嘟嘟的嘟嘟嘟的嘟嘟嘟嘟的温暖圣光」。」

萨拉菲尔眨了眨眼。

老实说...

他只听到了一连串的嘟,以及最後那句你的温暖圣光。

真是让人温暖的兄弟情...

「————呃。」

「我大概————听懂了。」萨拉菲尔笑出声。

看着眼前的米迦勒,褪去了刚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後,这位近神者坐在高脚凳上,就像是一个许久未见的串门亲戚。

他松了口气。

他一边把洗好的玻璃杯倒扣在架子上,一边随口问道。

「萨麦尔先生最近怎麽样了?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他之前给我哥哥的那三十个金齿轮,到现在还没兑现大奖呢。我哥哥可是攒了很久的————」

"5

」

「抱歉。」

「?"

萨拉菲尔手一僵。

却见米迦勒静静地看着他,黄金瞳里翻涌悲恸。

「他没机会兑现了。」

「为什麽?」

「他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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