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
卡尔双臂交叉在胸前，红披风在热气流里懒洋洋地翻卷着。
看上去神威赫赫。
但如果有人能飞到和他同样的高度、从正面看清他的表情，就会发现至尊小超人此刻的脸上写满了两个字。
无聊。
朱庇特那个家伙。
卡尔的超级视力穿过了大都会的建筑群、落在了堪萨斯州斯莫威尔镇肯特农场的东南角...
他的番茄地。
他在那片土地上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亲手把每一株番茄苗从育苗盘里移栽到了地里...
然後一个自称神王的金发男人就这麽大摇大摆地住进了农场，被安排去干农活，而乔纳森居然把他的番茄地划给了那个家伙。
「他现在可能比你更需要这份工作。」乔纳森当时是这麽说的。
卡尔咬牙切齿，只能默默地飘在天上朱庇特蹲在垄沟边上研究他的番茄。
算了。
他是至尊小超人。
他不跟自己的侄子计较。
所以这段时间他只能在这看着这座城市。
从东区飞到西区，从港口飞到中央公园，从新特洛伊区飞到自杀贫民窟，然後再飞回来。
如此循环。
66
」
卡尔深吸了一口气。
正下方的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哭泣。
至尊小超人低头看了一眼。
一个小女孩站在路边，大约四五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左手攥着一根塑料线绳。
气球在她头顶缓缓攀升。
卡尔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已经到了女孩身边。
「你的。」
小女孩仰着头看他，泪水还挂在脸颊上，但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你是超人吗！」
卡尔将气球递过去。
「下次把线绳绕在手腕上。」他随口吩咐了一句，随即就飞走了。
女孩的母亲从奶茶店里跑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自己女儿攥着气球朝天上挥手，以及一道红蓝色的残影消失在了楼群之间。
「妈妈！超人帮我捡气球了！但是他好凶...」
钢铁、玻璃、混凝土、无穷无尽的车流和人群，远处的港口有货轮正在进港。
卡尔看着这座城市。
这座他不讨厌但也谈不上喜欢的城市。
66
」
他想种地。
他想回去种他的番茄。
他想蹲在垄沟边上看着那些绿色的小苗一天比一天高，想感受泥土被太阳烤过之後散发出来的温暖，想在傍晚的时候把收获的番茄洗乾净了咬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的时候用手背胡乱一抹然後...
「嘀通讯器在他的右耳中亮了起来。
「我希望你能在大都会上空收敛你流口水的傻笑，卡尔。」
」
讨厌的家伙来了。
卡尔嘴角抽了抽。
「说。」
「坎达克。」蝙蝠侠开口，「坎达克驻美大使馆二十分钟前发出了正式求援信号。」
「什麽情况？」卡尔将双臂放了下来。
「亡者复苏。」
66
」
「详细点。」
「字面意思。」蝙蝠侠吩咐道，「坎达克境内多处墓葬群在今天凌晨出现了大规模屍体复活现象。黑亚当正在处理，但数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卡尔的眉头皱了起来。
亡者复苏。
魔法侧的事。
「这种事你不找康斯坦丁？」
「他或许死了。」
..？"
「你和亚当打过交道。」蝙蝠侠说，「他不会对你动手。」
「他确实不会对我动手。」卡尔哼了一声，「但他会对我叽叽歪歪。」
卡尔跟着克拉克偶尔能见到某个穿着黑金长袍的男人。
而他显然不喜欢黑亚当。
「你去不去？」
6」
」
「我去。」卡尔叹了口气，「我现在也没别的事情可以干了。」
「坐标。」
「收到。」
通讯频道关闭。
卡尔悬停在原地。
亡者复苏..
魔法侧的东西。
他对魔法一窍不通。
上次碰到魔法类事件的时候还是在哥谭，那次全程靠萨拉菲尔和其他人在魔法层面解决问题，他只负责最後那一拳。
如果这次也是类似的情况......
卡尔翻开通讯录。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後再拨。」
卡尔嘴角抽抽，把手机塞回了腰带暗格里。
「可恶的死宅。」
「嗡红蓝色的身影以七倍音速朝着坎达克的方向飞去，音爆在他身後炸开，将正下方一栋公寓楼顶上正在晒太阳的鸽子群吓得四散奔逃。
斯莫威尔。
圣地亚哥加工厂。
这座工厂是两周前在镇东边凭空冒出来的，让镇上的居民花了大约两天时间接受了它的存在...
没办法，毕竟在一个住着超人全家、一只会飞的白色大狗、狮鹫、闪电侠、前世界首富的小镇里，多出一座工厂实在算不上什麽大事。
但它确实引起了一些茶余饭後的议论。
毕竟工厂每天入夜之後会从窗户缝隙里渗出来金色的光。
詹森太太住在马路对面，每天晚上八点准时拉上窗帘的时候都会朝那个方向看一眼o
「我觉得他们在搞邪教。」
她在读书会上这麽跟其他太太们说。
「别瞎想了。」帕特里夏太太翻了一页书，「上次说搞邪教的那家後来被证实是在养观赏鱼，紫外线灯而已。」
「观赏鱼的灯是金色的吗？各位太太。」莱昂内尔清了清嗓子发问。」
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那我们来杯咖啡怎麽样？我想各位需要在午後提提神了。」
66
」
「哦，我的天呐，我想里面养的说不定是天使。」帕特里夏太太惊呼道，「毕竟是金色的观赏灯。」
莱昂内尔：
比起我的咖啡手艺，你们更相信有人能在小镇上圈养天使是吗？
下午一点。
黑发青年站在工厂门口，脸上带着一副墨镜，耳廓上挂着耳机。
「吉娜阿姨。」他随口道，「帮我转接一下莱克斯·卢瑟的私人办公室。」
「莱克斯目前正在会议中...」
卢瑟集团传了两代的私人助理愤愤道，「还有别叫我阿姨，你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
」
」
「你很烦馁。」神都无语，「到底能不能在今天五点之前把圣地亚哥路77号的商用网线给我拉上？」
「商用网线的安装流程通常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的审批..
」
「我不管。」
「那你去跟莱克斯说去吧！」
线路里传来一阵切换的杂音，然後莱克斯·卢瑟的声音取代了吉娜小姐。
「你想干什麽？」
「光纤。专线，不要走公网。」
66
」
「你那个破工厂到底在生产什麽需要光纤的东西？」
「农产品。」
」
「记住，五点之前。」神都挂断了电话，推开了工厂的铁门。
门轴转动，阳光被圣光所取代。
神都摘下墨镜，黄金瞳将这片光芒收纳进去。
工厂的内部和外部完全是两个世界。
从外面看，这是一座堪萨斯州小镇上最普通不过的食品加工厂。
从里面看..
「团长。」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神都将视线转过去。
一个年轻男人正从工厂右侧的通道中快步走来，面容清秀，身材颀长，胸前别着一个塑料胸牌，上面写着梅尼洛斯品控部。
如果忽略掉他背後那对被工服完全遮盖住、但仍然在肩胛骨的位置撑出两个不自然隆起的东西，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食品厂的年轻员工没什麽区别。
「团长。」
梅尼洛斯走到神都面前，「加里克先生今天上午派人送来了本月的披萨帐单，需要您签字确认。」
神都将墨镜折好别在风衣领口上。
「这种事情去找莱克斯签字。」他从梅尼洛斯身边走过，「我又没有公章。」
66
」
好有道理。
「是。」
梅尼洛斯恭敬地将身体让到一旁，跟上了神都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