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人比人,比死人!
“哈哈!”
“好宝贝!”
此时,谢灵心在战场上横冲直撞,顶着头上倾泄而下的法术洪流,毫发无损。(2024最受欢迎小说:),甚至都难以近他的身。
果然是能破万法!
似乎发现了...
谢灵心指尖悬停于半空,灵戒微光流转,那团莽荒级传说之力已沉入内界深处,如一粒星火坠入幽潭,无声无息,却隐隐灼烫——不是温度,是因果的余烬。他喉头微动,法海法力几近枯竭的虚浮感尚未褪尽,四肢百骸似被抽去筋骨,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滞涩。可眼底却愈发明亮,像寒夜中擦亮的燧石,映着尚未散尽的金焰余晖。
辨才天跪坐在地,琵琶横于膝上,弦丝寸寸崩断,七根银弦只余两根颤巍巍勾在岳山与雁足之间,犹自嗡鸣不绝。她发梢结霜未化,左袖半截已成灰白,正是方才踏过黄泉门时被蚀去的色相。此刻抬眼望来,瞳仁深处竟浮起一层极淡的青绿微光,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公子……”她声音沙哑,指尖抚过断弦,“那扇门后,我看见了。”
谢灵心未答,只将目光投向方才黄泉门开启之处。地面焦黑龟裂,裂痕如蛛网蔓延十余丈,中心处凹陷成一口深坑,坑底不见泥土,唯有一片混沌翻涌的暗流,仿佛大地被剜去一块血肉,裸露出底下搏动的脏腑。暗流表面浮沉着无数细小光点,明灭不定,似是无数双闭合的眼睑,在无声开合。
“看见什么?”谢灵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
辨才天喉间滚动,吞下一口腥甜:“……不是门。是廊。”她右手猛地攥紧琵琶残身,指节泛白,“一条长廊,没有尽头。两侧墙壁……全是碑。每一块碑上,都刻着名字。有的名字墨迹淋漓,尚在滴血;有的已斑驳模糊,字迹爬满蛛网般的裂纹;还有的……干脆只剩一个空框,框内空白如初生之纸。”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三颗血珠,落地即化为青烟,“最前面那块碑……刻的是‘谢灵心’。”
谢灵心眉峰倏然一跳。
土地公没说错。黄泉门非门,是界阈。是阴阳二气交缠撕扯时偶然裂开的一道缝隙,恰被墓伯以秘术钉死在此处,如渔夫在激流中抛下铁锚。而门后那长廊……是阴世记忆的具象?是泰山君行宫外延的投影?抑或……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正借这缝隙缓缓睁眼?
他缓步上前,靴底踏过焦土,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每一步落下,脚下暗流便骤然沸腾,那些浮沉的光点纷纷朝他掌心方向聚拢,如同飞蛾扑火。他摊开右手,光点触手即消,却在他掌心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青痕——形如篆书“寿”字,笔画末端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原来如此。”他忽而低语。
辨才天一怔:“公子?”
“碑上名字,是命格印记。”谢灵心垂眸,看着掌心青痕渐隐,“活着的人,名入阳籍;将死之人,名落阴簿。那空框……是未定之数,是命数尚在刀锋上行走的活人。”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劈开混沌暗流,“而我的名字,已刻在最前排。『全网火热小说:』不是将死,是……已被阴世预录。”
辨才天倒吸一口冷气:“预录?!”
“对。”谢灵心抬脚,靴尖轻轻踢开一块边缘焦脆的碎石。石下露出半截朽木——竟是半截棺盖,漆皮剥落,露出内里森然白骨,骨缝间钻出几茎幽绿苔藓,正随暗流起伏微微摇曳。“墓伯引我至此,非为杀人,是为验名。”他弯腰,指尖拂过棺木上一道新刻的划痕,痕迹新鲜,深达寸许,分明是方才激战时被震裂的地面迸溅所致,“他早知我会来。甚至……知我必来。”
风忽然止了。
连远处林间鸟鸣都戛然而止。天地间只剩下暗流汩汩涌动的声响,粘稠,滞重,仿佛整座山峦的血液正从地脉中缓慢渗出。
谢灵心霍然转身。
身后三丈,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人影。
非高非矮,非胖非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腰间束着根草绳,脚上蹬一双露趾草鞋。面容寻常,眉眼平庸,唯有一双眼——瞳仁深处似有两簇幽火在烧,火光摇曳,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光线的虚无。
他手里捧着一只陶碗。
碗中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平静无波。
谢灵心瞳孔骤然收缩。
辨才天已按住琵琶残身,断弦嗡然欲鸣,却发不出半点声息——仿佛连声音都被那双眼睛吸走了。
“水碗?”谢灵心声音绷紧如弓弦。
那人唇角微掀,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水碗,照魂镜。”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
碗中清水倏然腾空,化作一面尺许圆镜,悬于半空。镜面幽暗,映不出谢灵心面容,只有一片翻滚的浓墨。墨色深处,渐渐浮出一点猩红——如凝固的血珠,又似将熄未熄的炭火。
“谢灵心。”那人开口,声音平淡无奇,却字字如冰锥凿入耳膜,“你掌心青痕,是阴世朱砂印。你名入碑,是泰山君默许之‘待召者’。你破黄泉门,是逆天大罪。你吞四幽泉鬼……”他顿了顿,幽火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是吞了泰山君镇守黄泉的‘阴兵符’。”
谢灵心脊背一寒。
四幽泉鬼?阴兵符?!
土地公从未提过此物!那焦尸所控黑焰黑烟,竟是阴兵符所化?!泰山君以符镇九幽,符毁则阴兵溃散,黄泉失序……难怪墓伯拼死也要夺剑!剑可号令地祇,印能调遣阴兵——二者齐备,方是真正执掌生死权柄!
“你究竟是谁?”谢灵心一字一顿。
那人不答,只将空陶碗轻轻置于地上。碗底触地刹那,四周焦土瞬间泛起青灰光泽,如同被无形之火燎过。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那里没有血肉,唯有一片流动的墨色,墨色中央,一枚青铜小印若隐若现,印纽雕作盘踞的螭首,螭目空洞,却似正冷冷俯视着谢灵心。
“印在吾手,符在汝腹。”那人声音陡然拔高,竟带上了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回响,“谢灵心,你既吞了阴兵符,便已是半个阴吏!今日不归印,明日……泰山君亲临,诛尔神魂于九幽之外!”
“轰——!”
话音未落,整片焦土猛然塌陷!
并非下陷,而是……向上隆起!如同巨兽脊背拱起,将地面硬生生顶成一座狰狞丘陵。丘陵顶端,数十道粗壮如龙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覆满尖锐骨刺,刺尖滴落墨绿色黏液,落地即蚀出缕缕青烟。藤蔓疯狂绞杀,直取谢灵心周身要穴!
谢灵心身形暴退,白虎虚影尚未凝实,脚下地面却骤然变得柔软如泥沼。他足尖一沉,竟陷入半尺!抬头望去,那捧水镜中的猩红血珠,正急速扩大,几乎占满整个镜面!
“小心!”辨才天厉喝,琵琶残身悍然掷出!
残身撞上水镜,镜面涟漪荡开,血珠骤然分裂成千百点,每一滴都化作一只血翅蝙蝠,尖啸着扑向谢灵心双目!
谢灵心左掌翻出,黄庭四景池中最后一丝残存法力狂涌而出,掌心金光乍现——
“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