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实力大增,憋大的?(1 / 2)

天岐古域发生的事情,身在南域修炼的沈灿,也并非一点不知。【不可错过的好书:】

进入天岐古域的圣盟七阶,将消息源源不断传了回来。

沈灿修炼的间隙,就会了解一下。

祖庭阵界内,环绕在沈灿身侧的法则精华,被他...

我醒了。

不是睁眼那种醒,是魂魄从混沌深处浮上来,像一滴墨沉入清水里缓缓散开,又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扯着,一寸寸拽回躯壳。可这躯壳……已经不是我的了。

我躺在石床上,身下是粗糙的兽皮,带着陈年血垢与烟熏火燎的气味。头顶不是天花板,是穹顶般的岩壁,上面凿刻着密密麻麻的图腾——蛇首鹿身、三目九爪、衔日而飞的鸦,还有更多我叫不出名、却让瞳孔本能收缩的扭曲符号。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幽微火光里微微浮动,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中游出。

我抬起手。

那不是我的手。

指节粗大,覆着灰褐色的老茧与暗红结痂的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与干涸的褐血。手腕上缠着褪色的赤麻绳,绳结打的是“缚魂十三扣”,我认得——上个月在村东老祭司家翻他压箱底的《骨契残卷》时,见过拓本。当时只当是故弄玄虚的巫傩杂术,如今这绳子勒进皮肉的触感真实得发疼。

“醒了?”

声音从右侧传来,沙哑如砾石相磨。

我偏头。

一个女人坐在火塘边,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地里的青铜矛。她穿的是赭红短褐,腰束铜环带,发髻高挽,插着三支骨簪——左为鹰喙,中为狼牙,右为断角。最刺目的是她左眼,眼皮半垂,底下空荡荡的,只有一道深紫瘢痕蜿蜒至颧骨,而右眼却亮得骇人,瞳仁漆黑,边缘泛着一圈极淡的金晕,正一瞬不眨地钉在我脸上。

她是阿沅。

部落里最年轻的“守契人”,也是我——林砚——三个月前亲手递过骨契、按过血印、跪拜七次才求来的引路人。

可此刻她看我的眼神,没有半分熟稔,只有审视,冰冷、沉重、带着刀锋刮过骨头的锐利。

“你记得自己是谁?”她问,没起身,只将手中一根烧得通红的铜钎缓缓插入火堆,嗤一声白气腾起。

我张嘴,喉咙里滚出的声音干涩粗粝,像砂纸擦过生铁:“……林砚。”

阿沅右眼瞳孔骤然一缩。

火塘里爆出一颗火星,啪地炸开。

她忽然起身,快得只余一道赭红残影。下一瞬,我喉间一紧,已被她左手扼住,拇指死死压在我颈侧搏动的动脉上。力道之大,让我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她俯身,右眼几乎贴上我的左眼,那圈淡金晕光竟似活物般微微流转,映得我瞳孔里也浮起细碎金芒。

“林砚?”她齿缝里迸出三个字,气息灼热,“那个替‘哑伯’抄了三年《禳疫祷文》、被牛头寨毒瘴蚀烂半边肺、咳着血把最后一卷竹简塞进我手里、说‘若我死了,就把我埋在祭坛第七阶石缝里,别烧’的林砚?”

我浑身僵住。

她说的每一件事,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

哑伯是我师父,教我辨百草、识星轨、解古契;牛头寨那场毒瘴,我确实在采药时误闯禁地,回来后咳了整整四十九天,咳出的痰里裹着青黑色絮状物;最后一卷《禳疫祷文》……我记得,竹简第三十七片背面,我用朱砂偷偷画了个歪斜的小人,举着伞挡雨——那是我娘去世前,唯一一次撑伞接我放学的模样。

可这些事,阿沅不该知道。

她那时还是个刚满十五、连祭刀都握不稳的学徒,连祭坛外围的石阶都不许踏足。《霸道总裁言情:》我从未与她提过哑伯,更未说过牛头寨,那卷竹简……我分明是悄悄塞进她晾在溪边的草鞋里,连包裹的油纸都没拆开。

她松开手。

我呛咳不止,指甲抠进石床边缘,指尖渗出血丝。

阿沅退后三步,从腰后抽出一柄短匕。匕首无鞘,刃身乌沉,非金非石,隐约有暗纹流动。她反手将匕首倒持,刀尖朝下,猛地往自己左臂一划!

嗤啦——

皮肉绽开,没有血涌出,只溢出一缕缕灰白雾气,雾气离体即凝,化作细小符文,如活虫般簌簌爬向地面,在青石上烙出七个凹坑,坑底幽光浮动,排列成北斗之形。

“契印已验。”她盯着那七点幽光,声音沉下去,“林砚之魂,未篡,未夺,未饲。”

她顿了顿,右眼金晕倏然炽盛,直刺我双眼:“但‘林砚’之躯,已腐。”

我低头。

只见自己右手小指第一节,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透出惨白骨色,缝隙边缘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卷曲,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那骨头并非静止,而是微微震颤,仿佛有东西在骨髓深处擂鼓。

“你拖得太久了。”阿沅收起匕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灰骨片,约莫巴掌大小,表面密布蛛网状裂痕,“昨夜子时,‘归墟钟’响了第三声。祭坛地脉崩了一处,七十二根镇魂桩倒了十九根。族老们在议事窟跪了整夜,额头磕破三层皮,血把‘誓约石’都浸透了。”

她将骨片抛来。

我下意识接住。

骨片入手冰寒刺骨,却奇异地不冻伤皮肤。我低头细看——裂痕之下,竟有微光游走,如萤火溯溪而上。光路尽头,是一枚模糊印记:半轮残月,月心嵌着一枚闭目的竖瞳。

我心头巨震。

这是“先祖契”的本源印记!哑伯临终前,用最后气息在我掌心画过一次,说此印一现,便是血脉枯竭、魂魄离位、百年祭祀将启的征兆。可那时我以为只是老人谵语,哑伯疯了,我也信了。

原来……是真的。

“你不是病死的。”阿沅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水,“你是被‘它’选中的。”

“它”?

我抬眼。

阿沅右眼金晕缓缓收敛,转身走向火塘。她抓起一把灰白粉末撒入火中,火焰瞬间转为幽蓝,噼啪作响,升起七道纤细火柱,每道火柱顶端,都浮现出一张人脸——苍老、枯槁、眼窝深陷,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着,似笑非笑。七张脸,七种皱纹走向,却共享同一双眼睛:空洞,漆黑,瞳仁深处,各自悬浮着一枚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残月竖瞳。

“七代先祖。”阿沅说,“他们的骨,铸了祭坛基座;他们的血,浸透每一寸图腾岩壁;他们的魂……被‘它’吃了六百二十年,还剩最后一口气,吊在‘契核’里,等你来填。”

她指向我手中骨片。

“你昨夜咽气时,‘契核’破了。‘它’终于松口。”

我攥紧骨片,指节发白。

记忆如决堤洪水,轰然冲垮最后一道堤坝。

不是醉酒头痛。

是死亡。

昨夜子时,我蜷在哑伯那间漏风的茅屋里,胸口像压着整座荒山。肺叶早已烂成蜂窝,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铁锈味的血沫。我咳得眼前发黑,咳出的血里,竟浮着细小的、银灰色的鳞片。

哑伯枯瘦的手按在我背上,掌心烫得吓人。他没说话,只用指甲在我脊椎第三节凸起处,一下,又一下,刻下三道横线。刻完,他喉头咯咯作响,吐出一颗浑浊泪珠,砸在我后颈。泪珠落地即燃,烧出一个焦黑小坑,坑底,赫然浮现出半枚残月竖瞳。

然后他就死了。

我挣扎着爬到屋外,想看看月亮。可天上没有月。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缓缓旋转的灰雾,雾中,无数细长阴影如海藻般飘荡、绞缠、伸缩……其中一道,倏然探出,缠住我的脚踝。

冰冷,滑腻,带着万载寒冰与腐土混合的气息。

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在耳边,而是在颅骨内壁直接震颤:

【祭品已朽,新釜待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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