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牡丹盛开。

高湛与和士开隔案而坐，案上摆着双陆棋（握槊），棋子被掷出清脆作响。

胡皇后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柄团扇，目光却在和士开脸上流连。

棋局之间，和士开伸手去取棋子，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胡皇后的手背，两人对视一笑。

……

九岁的高纬被人抱上龙椅，龙袍太长，在地上拖了一大截。

……

九岁的高纬端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双脚悬空，晃荡着，根本够不着地。

龙袍拖在金砖地上，像一团金色的云。

他茫然地眨着眼，看着阶下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大臣。

乳母陆令萱站在高纬身后，一张脸精明而阴沉，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像算盘珠子一样拨弄着朝堂。

……

高纬怀抱琵琶，盘腿坐在大殿的御座上。

身后数百名宫女侍从分列两厢，手持乐器，齐声合唱《无愁曲》，曲调靡靡。

殿外阳光刺眼，殿内却烟雾缭绕。

邺城街巷，百姓们听着宫中飘出的靡靡之音，愁云满面。

……

邺城街巷里，几个细作打扮的人教小孩子拍手唱那两句歌谣，童声清脆，传遍长街。

（ps：祖珽外号北齐神偷，一个名门才子却喜欢头东西，很难评。）

斛律光双目圆睁，双手徒劳地抓着弓弦，脸涨成猪肝色，蹬腿的力气一点点消失。

画面定格在那双不甘的眼睛上。

……

北周武帝宇文邕正在读奏报，读到一半猛地拍案而起，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宇文邕站在邺城残破的城门下，仰天长叹，风吹动他的龙袍。

身后侍从垂首，不敢出声。

天幕上弹幕飘过：

……

兰陵王府内素净清幽，一壶毒酒端端正正摆在案上，酒液清澈。

高长恭一身素白便服，面容俊美得近乎不真实，他望着酒壶，缓缓闭上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王妃郑氏跪在一旁，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天幕上弹幕飘过：

……

高欢刚从地上被人扶起来。

他看着天幕上斛律光被弓弦勒死。

“……”

他没说话。

他看着兰陵王高长恭端起毒酒。

“……”

高欢还是没说话。

他看到宇文邕在长安大赦天下、说此人若在朕岂能至邺的那一刻。

高欢的脸，先一点一点白了。

然后，一点一点红了。

最后，一点一点紫了。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斛律光。

那是什么人？

那是他高欢老兄弟斛律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