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你真要说规矩?(2 / 2)

「人留。」

黑炉城主盯着印房主事,声音低得吓人:

「谁给你的?」

印房主事嘴唇颤抖。

「案库……」

两个字一出。

整个印房都静了。

叶霄擡眼。

「案库。」

黑炉城主沉默了一息。

然後转身。

「走。」

案库在城主府最深处。

铁门上压着朱印。

城主亲临,门却迟迟不开。

叶霄看向案库管事。

「钥匙。」

案库管事脸色惨白。

「钥匙……钥匙不在我这里。」

杜玄照道:

「案库管事,钥匙不在手。」

「入卷。」

案库管事膝盖一软:

「在……在副库。」

叶霄问:

「副库在哪?」

案库管事没有答。

叶霄目光越过他,落向案库後墙。

那里有一扇小门。

那是案库外侧的副库夹间,平日里放钥牌、火漆和出入簿。

正门打不开。

副库却在冒烟。

叶霄已经动了。

一步。

刀鞘撞开小门。

砰!

门板砸在墙上。

门後,一个案库小吏正把一册出入簿塞进炉口。

火已经舔到册角。

叶霄刀锋一挑。

整本出入簿被挑了出来。

册角已经烧黑。

还剩大半。

小吏转身要跑。

砰!

叶霄一脚把人踹回墙上。

墙灰簌簌落下。

那小吏捂着胸口滑坐在地,连气都喘不上来。

杜玄照走过去,蹲下。

银签压住出入簿烧焦的一角。

翻开。

卯时前一栏。

朱封箱,出库。

经手:朱衣使。

同栏下面,还有一行被火舔过的细字。

空供纸一束。

封绳四根。

掌灯房旧号替牌一枚。

杜玄照的手停住。

叶霄看向黑炉城主。

黑炉城主的脸色,终於彻底沉了。

杜玄照把出入簿放到证纸上。

「案库,出证。」

「朱封箱出库记录。」

「空供纸、封绳、掌灯房旧号替牌,同栏出库。」

「经手,朱衣使。」

「案库小吏焚册未遂。」

「封。」

黑炉城主看向身後亲卫。

「传令砂库。」

「朱衣使卸刀,另扣。」

他声音一顿。

「人留活口。」

「问箱从谁手出。」

亲卫立刻领命。

掌灯房。

印房。

案库。

三房全出证。

掌灯房改灯号。

印房改供纸。

案库出朱封箱。

城主府不再是被攀咬。

是被自己的三道门,一口一口咬住了。

镇城使沉默了很久。

直到杜玄照把案库出入簿封好,他才转身。

「去黑炉镇城司。」

这句话说出来时,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冷。

黑炉镇城司副使被原地扣在砂库案场。

可黑炉镇城司里,仍然有人在等消息。

当叶霄、杜玄照、镇城使带着黑封卷踏入黑炉镇城司时,门内的镇城卫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封案房门前,两个镇城卫低头行礼。

镇城使道:

「开。」

两名镇城卫脸色发白,却谁也没动。

叶霄看向左边那个。

「钥匙。」

左边镇城卫喉咙滚了滚。

「副使早上带走了。」

叶霄道:

「人已经在砂库扣了。」

左边镇城卫声音更低。

「扣人时搜过身。」

「没搜到钥匙。」

封案房前,静了一瞬。

杜玄照低头落笔,字字入卷。

「封案房钥匙,副使私带。」

「副使被扣後,钥匙未归。」

「疑已转藏。」

镇城使脸上没有表情。

杜玄照却先一步擡手。

银签压在门锁、封痕和门缝三处。

「钥匙失控。」

「门内或有毁卷。」

「强开。」

「门锁、封痕,先记原位。」

这一笔落下,镇城使腰间那柄宽背长刀,才微微响了一声。

下一瞬。

刀未出鞘。

铁门裂开一道缝。

门後的封气散开。

封案房里很整齐。

整齐得像刚被人连夜擦过一遍。

杜玄照只扫了一眼。

「找高济川卷。」

一名镇城卫立刻上前翻柜。

很快,他捧出一卷。

卷封完好。

黑炉砂库追线。

高济川经手。

杜玄照打开。

第一页,乾净。

第二页,乾净。

第三页开始,字迹变了。

不是高济川的手。

高济川躺在担架上,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动了动。

声音嘶哑:

「不是我写的。」

杜玄照点头。

「知道。」

他翻到最後。

最後一页写着:

高济川追线未归。

疑入废矿侧线。

暂按失踪。

杜玄照看着那三行字,没有立刻说话。

镇城使沉声道:

「追线未归,暂按失踪,有什麽问题?」

杜玄照道:

「失踪可以记。」

他把卷往前翻回第三页。

「但这卷被人打开过。」

「有人接着高济川的字往下写。」

「写完,又重新封了回去。」

银签点在第三页新字旁。

「可这里,没有经手人的名字。」

他又看了一眼卷口封痕。

「封口也被重新压过。」

「还是没有名字。」

封案房里,一瞬间静了下去。

活人躺在门口。

卷上有人替他补了去向。

却没人敢在卷上留下名字。

镇城使脸色阴沉。

「查字。」

杜玄照没有动。

他擡手,从柜底抽出一本薄册。

「字要查。」

「但先查谁动过这卷。」

「字能换。」

「开卷、封卷的记录,没那麽好抹乾净。」

那本薄册,是封案房的开卷记录。

哪一卷被打开过。

谁打开的。

谁又封回去。

都要在上面留一笔。

杜玄照翻到旧砂井那日。

高济川入井後半个时辰。

高济川追线卷,打开一次。

重新封回一次。

经手:副使。

重新封回那一栏,被墨抹了。

杜玄照银签轻轻一刮。

墨层脱落。

下面露出两个字。

何铸。

站在门边的一个中年镇城卫,脸色瞬间没了血。

叶霄看向他。

「你?」

何铸忽然退了一步,手指按向卷柜下方的暗扣。

暗扣後,有一枚火符刚亮起。

叶霄刀鞘一擡。

啪。

火符碎裂。

暗扣也被震开。

柜底滑出半册小帐。

杜玄照银签压住帐角。

明册给外人看。

暗帐给自己人对数。

可今日,暗帐也入了黑封卷。

他翻开一页。

还是旧砂井那日。

高济川追线卷,重新封回。

经手:何铸。

杜玄照合上小帐。

「卷上不留名。」

「明面记录被抹名。」

「柜底暗帐留了名。」

「何铸私动高济川追线卷这一项,坐实。」

何铸脸色死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镇城使已经站到他面前。

宽背长刀的刀鞘,压在何铸胸口。

「黑炉镇城司的人。」

「在黑炉镇城司里做出这等事。」

「你很好。」

何铸喉结滚动,眼里满是恐惧。

杜玄照落笔。

「封案房管事何铸。」

「私动高济川追线卷。」

「卷上无名。」

「明册抹名。」

「柜底暗帐留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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